姜温枝小跑过去,蹲到傅池屿座位下面,把散落的纸张捡了起来。

    轻轻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又抬手抹平边沿的折痕。

    傅池屿桌面上有滩水渍,混着落叶和尘土,就像雨后街边随处可见的小水坑,看着碍眼极了。

    姜温枝下意识抬起袖子擦了擦。

    白色袖口瞬间一团脏污。

    又用湿巾擦了几遍后,她把试卷整理好夹在他的书立上。

    傅池屿的桌子恢复原样。

    姜温枝走到前排自己位置上,摘下书包塞到桌洞,胡乱捡起凳子下面的试卷,转而去清洁角拿拖把。

    不一会儿,整个教室打扫完毕。

    今天并不是她值日。

    可若只打扫傅池屿的位置,就太明显了。

    既然一屋难扫,那便顺带扫了全班就是。

    她可是很聪明的。

    忙了一圈后,姜温枝脸上透出汗意,干脆直接用冰冷的水冲了把脸。

    洗好后,她站在水池前,定定地看向镜子。

    光滑的镜面反射,女生静静地站着。

    高高扎着马尾,露出圆润饱满的额头,刚劳动完,眸里还泛着湿漉漉的光,白皙的脸上挂着滴滴答答的水珠。

    三庭五眼好像也还看得过去。

    她。

    也不是一点优点都没有吧?

    起码热爱洒扫,乐于助人,团结友爱同学。

    可接下来的一年,她似乎没这样的机会了。

    更别说,按傅池屿的成绩,明年六月的中考,未必能达到赤瑾一高的分数线。

    那将会是更大的离别,她现在甚至不敢去想这件事

    站了一会儿。

    她忽地抬起眼帘,凝视镜中另一个自己。

    姜温枝。

    规规矩矩了这么多年,你是不是可以任性一回?

    就只遵循自己的心。

    镜子里的女生目光如炬般坚定,她恍如真的听到了来自另一个空间的嘶喊。

    可以!

    当然可以!

    他不是别人,他是傅池屿!你满心珍重喜欢的傅池屿啊!

    姜温枝怔了怔,右手伸进口袋,掏出枚硬币。

    一面花一面字。

    既然人心摇摆不定,无法决断,那就交给天意吧!

    硬币弹起坠下,落于掌心。

    只短短一秒。

    姜温枝阖上眼。

    没看结果,直接把硬币塞回了口袋里。

    人们常说,当你决定抛硬币时,其实内心早有了选择,只是缺个契机罢了。

    主意已定。

    拨开阴霾见日开,姜温枝步子欢快地回到教室,站在黑板前看今天的考试安排。

    考场一向是按照成绩高低排序。

    她雄踞一考场一号位两年了,从无变化,可每次张贴考场排布,她都假模假样地凑上去看半天。

    当然不是看她自己。

    其实傅池屿的成绩也挺稳定的,班级年级都在中上水平。

    平时没见过他学习,能考到这样的分数,已经很不错了。如果他认真一点,排在前列绝对没问题。

    可姜温枝不是他的父母,不是他的老师,甚至不算他的朋友,就只是微乎其微的。

    同班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