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看够了,观众一哄而散。

    刘诗萱在旁边女生牵扯下不爽地离开,临走不忘撂下狠话:

    “姜温枝!你给我等着!”

    “”

    姜温枝蹲着的身子未动,捡书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抖。她扑簌簌地眨眼,把眸里的慌乱隐下去。

    她是纸老虎。

    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要不是刘诗萱第一次抬手打她时,她佯装出气势压倒了对方,那现在她应该已经被惨打一通了。

    姜温枝打小的人生格言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这只能说明她得过且过不多事,却也不怕事。

    她最看不起欺凌弱小的人。

    姜温南小时候圆滚滚的,常被人欺负,都是她讨回的公道,架也打得不少。

    何况校园暴力这种事情,她只要遇到,哪怕再怕也会阻止。大不了一起被打,然后去报警。反之,你越怕越不敢告诉别人,就会被欺负得更惨。

    姜温枝真的不明白这些女生怎么想的啊?

    女性从体型到体力都不占优势,本就是社会上的弱势群体,互帮互助才是正理。

    所以!比男人欺负女人更可恶的事情就是!

    女性欺负女性。

    忽地手背一暖,旁边伸出一只柔软的小手搭在了姜温枝手腕上。她抬眼看去,许宁蔓眼睛红得像兔子,抽抽搭搭地不说话。

    沉默着捡完书本,两人回了座位。

    姜温枝拿出纸巾递给许宁蔓,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但或许这时候有个安静的环境也好。

    铃铃铃!

    闹剧彻底结束,一切回归平凡的学习课堂。

    老师板书的功夫,姜温枝手里被塞了个东西。她看了眼迅速趴回桌上的许宁蔓,缓缓展开了小纸条。

    【从来只有人摔我的课本,书包,还有我第一次有人把我的东西捡起来。谢谢你,姜温枝同学。】

    姜温枝:【她们一直这样欺负你?】

    【嗯,从初中开始。】

    姜温枝回:【怎么不告诉老师和父母呢。】

    【老师不管,我我爸妈离婚了,也不管,我和奶奶住,我不想让她担心。】

    纸条传回来之后,在姜温枝手里反复摩挲。

    她懊悔极了,不该问那句话的。

    多什么嘴。

    姜温枝自诩是个清醒的人,面对这种事,如果谁问“她们为什么欺负你不欺负别人”这种话,她一定会生气。

    谁说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地欺凌?

    有些人或天性差,或自卑,或教养不好,就爱在别人身上寻找所谓的存在感。

    所以她更在乎被欺负后,你有没有采取措施来保护自己。

    可生活太复杂了,不是什么事情都是嘴巴一张一闭这么简单的,人人皆有无可奈何的苦衷。

    姜温枝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幼稚武断了。

    她转头看向一旁瘦小无助,眼睛红了又湿了的女生。

    怪不得许宁蔓身上总带着落寞,对谁都竖起防备的刺,把自己隔离在正常的人群中。

    姜温枝拿起笔,认真写道:

    【以后我保护你,起码,高中三年不让你受欺负。】

    虽然姜温枝诚心觉得她也没啥保护人的本事,但仍坚定地把纸条塞给了许宁蔓。

    就只是想让许宁蔓安心。

    纸条传过去没有再传回来,姜温枝的眸光复杂地飘在黑板上。

    数学老师从书本上讲到了现实生活中好笑的事情,班里同学嘻嘻哈哈笑倒一片。

    许宁蔓也埋着头,肩膀小幅度颤动。

    她自小父母离异,年迈的奶奶把她养大。

    她一直乖巧听话,努力学习,可就因为穿的鞋破,衣服旧,成绩考得好些,就要受欺负吗?

    被人捉弄,被人毒打,被人讥骂,常常弄一身伤。她只能一遍遍告诉奶奶,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在这暗无天日被欺负的日子里,她无助地哭过上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