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刚被人从睡梦中叫醒,他冷着眉,把姜温枝往身后拉了拉,看向施佳哑声道:“来这儿找麻烦?走错地方了吧你!回你班级去。”

    见他一副袒护姜温枝的样子,施佳闹得更狠了,全不顾形象地鼻涕眼泪一起流下,“好你个傅池屿,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对我的?你和姜温枝是不是早背着我在一起了”

    “咱俩的事,”傅池屿漆瞳越发深幽,冷嗤笑两声,“需要我详细说说吗?”

    “”

    这话仿佛触及到了什么秘辛,施佳顿时跌倒在地,垂着脸抽泣。

    “还有——”

    瞥了眼脸色发白的姜温枝,傅池屿冲施佳更漠然了,“我们俩的事情你扯别人干嘛!”

    我们俩。

    别人。

    下一瞬,姜温枝游离的思绪顿了,脸上竟也勾出了些笑意。

    刚刚施佳说了很多难听骂她的话,可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她没做过那些事情,子虚乌有的骂名谁在意了。

    可傅池屿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姜温枝只觉得有些绷不住了,胸前颤颤地起伏。

    他和施佳是“我们俩”。

    而她姜温枝,只轻描淡写的一个“别人”。

    狗血八点档的剧情在现实上演,大家都在看笑话,时不时交谈两句,姜温枝觉得心累极了,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她正准备离开时,施佳先发制人,抽抽搭搭地再次大哭起来,加上凌乱的形象,瞬间成了弱势群体。

    姜温枝冷眼旁观。

    明明可怜,可悲,可气,可哭的人,应该是她啊。

    抢什么戏呢!

    看着在别人班撒泼打滚的施佳,傅池屿厌烦至极,“起来,出去说。”

    他的目光在姜温枝脸上逗留了几秒,喉结滚了两下,可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迅速把施佳带离了a班。

    姜温枝眸光久久未动。

    这还真是。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良久,人群散去,姜温枝僵硬地走回座位。

    见许宁蔓担忧地看她,她点了点头,回了个我没事地笑。

    -

    出了a班,施佳不依不饶地跟在傅池屿后面。

    两人刚到d班门口,被一道凶狠的声音叫住了。

    “傅池屿!施佳!你俩给我过来!”

    辛元德站在楼道拐角处,面色铁青地瞪着两人。

    他刚吃完饭就看见这两人从a班走出来,后面还有不少同学在指指点点,不用问,他就能猜到这俩八成去自己班闹事了。

    辛元德沉着脸,严声道:“不是我说你们,都高三了!能不能收收心学习?整天无所事事地乱逛!考不上好大学,你们打算以后干什么?”

    “傅池屿,你别和我说你眼圈下面的乌青,是因为昨天晚上熬夜学习了?”

    “”

    闻言,傅池屿眼皮微抬,牵了牵嘴角,笑得很是散漫,“主任,您还真猜对了。”

    “你给我闭嘴!还有你,施佳,你班级在这层吗?乱跑什么?你脸上抹得什么花花绿绿的,你自己看好看吗?”

    十分钟的思想教育,楼梯间不少同学上上下下,施佳脸上臊得慌,就没停止过哭,傅池屿时不时插科打诨两句。

    辛元德越说越来火,可快到上课时间了,只能无奈点明主题:“我班上的学生,那都是冲潭清大的苗子,你们自己不好好学习,放纵也就算了,可别耽误了别人的锦绣前程啊!”

    他眼神一撇,意有所指道:“傅池屿,你说老师说得对不对?”

    这回傅池屿没再和辛元德扯皮,平静地回答:“嗯,知道了。”

    -

    半夜十二点,姜温枝刷完两套卷子,疲惫地爬到床上。全身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可闭上眼睛却丝毫没睡意。

    晚上发生的一切在她脑子里一遍遍重演。

    尤其是傅池屿脱口而出的那句:

    ——我们俩的事情你扯别人干嘛!

    像是开了单曲循环,一刻不停地在她耳边播放。

    还有晚上的自习课,她佯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照旧去了d班,可迎接她的只有傅池屿空荡荡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