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场景,施佳不由得想到了刚刚吃饭前,她把傅池屿叫到外面时,他那宛如让人置身冰雪中的淡漠神情。

    时至今日,施佳依旧不愿放弃这个从长相到性格都十足吸引她的男生。所以,她抛开了自尊,卑微地乞求两人复合。

    可傅池屿只毫无温度地睨她:“施佳,咱俩好过吗?”

    对上他深邃无波的瞳孔,施佳一时语塞,竟不知该怎么接这句话。很快,她整理好慌乱,扯出从前的娇媚笑态。

    “当然!你,你愿意带我组队打游戏,我叫你‘阿屿’你没拒绝,我当众说你是我男朋友你也没否认!”施佳语速极快地罗列着她眼中的那些好,“傅池屿,我不相信你不喜欢我!”

    “”

    游戏是齐峻组的局,称呼什么的有什么可计较的。面对她的过分解读,傅池屿的语气无比淡:“我确实不喜欢你。”

    “那我和别人说你是我男朋友,你为什么没有否认?”像难以置信,施佳后退了两步,神色凄怆地喊了出来。

    “就算是。”浅皱眉头,傅池屿没思考直接给出了答案:

    “对你曾给我送衣服的感恩吧。”

    说完,他利落离开。

    “”

    施佳骤然跌倒在地。

    是啊。

    她怎么忘了。

    傅池屿是个多顾及女生面子的男生啊。

    因为他有良好的教养,所以不会在众人面前拆穿她的谎言,甚至还寻了个恰当的时间告诉大家两人分手了,并且是他被甩了。给了她全部的体面尊严。

    包括今晚。

    当着饭桌上看热闹的同学的份上,哪怕从她骂了姜温枝后,他对她的厌恶溢于言表,可还是跟着她走了出来。

    要不是刚刚傅池屿提起送衣服那件事,施佳差点忘了,似乎就是从高一元旦晚会后,向来和女生保持距离的傅池屿,才默认了她出现在他周围。

    所以。

    就因为这么一点点的小事,才让他忍让至今?

    回过神看向远处的两道身影,施佳忽地笑出了眼泪。

    可是啊。

    谁又知道。

    傅池屿所感念的那点恩情,不过是那天她随手拦了齐峻,截糊了不知道是谁的善意罢了。

    原来从那天开始,一切就都是错的了。

    -

    散伙饭从傍晚霞光吃到了快十一点,辛元德一看就没少喝,上脸红得不行,自己都摇摇晃晃站不直了,还在指挥出租车师傅过来搬人。

    当然,也有不少同学的家长亲自来接人,姜国强就是其中之一。

    他骑着电动车靠在马路边,冲姜温枝招了招手:“枝枝,咱不着急啊,你好好和老师同学道别!”

    姜温枝笑着点了点头。

    辛元德也看见了他,迷瞪着眼睛大声打招呼:“姜温枝爸爸,国强兄弟!来喝两杯?”

    “不了不了,辛主任您早点回家吧!”姜国强笑呵呵婉拒。

    “好吧,那下次,下次~”辛元德一脸的不尽兴,脚步一晃,就要撞上后面的姜温枝,傅池屿眼疾手快扶了主任一把。

    十几分钟后,把许宁蔓塞进出租车,又再三嘱咐师傅开慢点后,姜温枝才退回到台阶上。

    想起晚上颜哥给的那个袋子,她走去凳子边拎起来翻了翻。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算了,你都拿去吧。”姜温枝干脆把袋子整个塞给一直跟在她后面的傅池屿手里。

    “这什么?”他挑眉瞧她,并不看袋子。

    “忘了和你说,晚上我遇到颜哥了,他给的。”姜温枝嘱咐说:“你记得把里面的酸奶喝掉!”

    这男人也奇怪,长着一副不食烟火的帅脸,怎么小孩子一样,逛超市只买零食。

    傅池屿拿出酸奶,拧开盖子递给她,抬睫慢悠悠地扫了她两眼,“姜温枝,我记得你没喝两杯呢。”

    他俯身凑近了些,淡淡的酒气瞬时压了下来,混杂着傅池屿身上一贯的冷香,吐字极悠长,“怎么脸红扑扑的。”

    “”姜温枝后颈似乎被什么咬噬了一下,她肩膀轻微颤栗,酥酥麻麻的痒意顿时遍及全身,嗫喏声也轻,“有、有两杯的。”

    “得了。”

    只片刻,傅池屿直起腰背。他视线转向几米距离外,冲一直等候的中年男人礼貌颔首,而后偏头,淡声道:“跟叔叔回去吧。”

    “那你到家给我发个信息。”姜温枝说,“行吗?”

    “嗯。”傅池屿微扬下颌。

    他单手插兜站在街边,直到再看不见姜温枝的身影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