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温枝疲惫极了,她用手抹开坐凳上的水,脱力坐下休息会儿。

    思绪杂乱得像盲人缠的毛线,完全找不到头来清理。

    放空了半晌,姜温枝拧了拧风衣下摆的水,轻声安慰自己道:“没关系的。”

    “没关系。”

    她颤音说:“这不是第一次了。”

    这样的事情,她不是早经历过了吗。

    初中周仪馨。

    高中施佳。

    可不知是不是今晚的雨夜太凉了,姜温枝的内心晦暗至极。她隐约觉得,这次和从前的情况不一样了。

    他们不是从前懵懂的少年了。

    姜温枝拨开糊粘在脸上的发丝,鸦睫上挂着晶莹,似水似泪就是不落。

    为什么啊?!

    除了那层窗户纸没捅破,她和傅池屿不是已经玩得很开心了吗?

    她已经变得越来越好了。

    她只是忙了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他,而已。

    为什么?

    阮茉茉除了漂亮一点,性格有趣一点,身材好一点,其他

    没有其他了。

    时光从来偏爱勇敢之人。

    傅池屿也不会等她做足万全准备。

    姜温枝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再次走进雨中。

    飞速行驶的车辆从她身边接连驰过。

    或许是微弱路灯在这样的夜没起到任何作用,无一辆车减速。不多时,姜温枝本来只一身水,现在又溅了一身的泥。

    她的视线在晚上从来都不好,加上睁不开眼,姜温枝只能紧贴路边走。模模糊糊间,一辆打着双闪的出租车停在了她旁边。

    “姑娘!你要去哪里啊?我稍你一程!”司机开了车窗,脸红脖子粗地大吼,这才压过了骤雨声。

    “”

    姜温枝剧烈摇头,脸上头上的雨水四落甩开,眨眼间又被浇湿。

    “谢谢您师傅!不用了。”她也拼尽全力回喊,“我,我已经走到头了”

    风雨交加的深夜,路道上晃晃悠悠走着个孱弱的女孩儿。偶然电闪间,她脸上更是白得像雪,黑瞳却深得看不见底,毫无一丝光。

    再回头看一眼身后幽黑不见路的大道,司机不由得一身汗毛直立。

    这哪儿到头了?

    雨刷器“哒哒”摆动工作着,想了想,他还是善意提醒:“小姑娘啊,前面路上水深难行,你还是掉头拐弯,换条道走吧!”

    说完他关上车窗,一踩油门离去。

    姜温枝的眼帘已经掀不起来,她脚步趔趄地蹚着水。

    薄弱无力的话就这么被狂砸下来的雨点淹没:

    “不,我不拐弯!”

    “我走了这么久,怎么能拐弯呢,凭什么要拐弯,我拐不了弯的”

    她要迎着当前道路直行。

    一直行。

    -

    暮春好时节,群莺飞舞,红花绿草生长。

    姜温枝拉好校服拉链,又把胸前“风斯一中”的校牌端正。她背着粉白书包,哼着欢快的小调踏进了五班教室。

    “学霸早啊~”曹宇硕打着哈欠,细嫩的脸上有薄薄的青眼圈,“对了,数学综合卷你写了吗?借我对对答案行不?”

    “不行,得自己写。”姜温枝佯装严肃挑眉,一下戳穿了他的小九九,组长气派拿捏得妥妥:“你要和傅池屿学学,他最近上课可认真了。”

    “和谁学?”

    曹宇硕拍脸的手停住,狐疑问:“傅、傅什么?”

    “傅池屿啊,诺,他就坐在我对面。他马上会踩着铃声来的。”姜温枝笑。

    “啊?”曹宇硕瞪大了眼,语气古怪,“你对面,不是李书磊吗?”

    “”

    以为他又在恶作剧,姜温枝随手拿了一本她对面课桌上的书,翻开首页,“你现在玩笑说得一点儿也不好,你看,这不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