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就只是一道哐当利落的摔门声。

    一道门之隔。

    姜温枝半蹲着,背贴压在墙上,单手搭在玄关柜子,拼命支撑着不让自己跌到地上。

    “傅池屿。”

    她声音细若游丝,但她知道,傅池屿听得见。

    “嗯。”

    他没质问她为什么这么不知好歹,把他关在冰冷的黑夜,只闷声回应她。

    姜温枝:“你来干什么?”这种时候,你该陪着女朋友。

    傅池屿似乎也挨着门边坐下了,声线和她同一高度。低笑两声后,他自嘲说:“你不是,怕黑吗。”

    “”

    姜温枝的手撑不住了,手臂肌肉本就酸疼,现在直接脱力落在身侧。

    仗着晦暗中两个舍友看不见她的神情,她的眼泪再止不住,捂着嘴失声痛哭。

    曾经她那样怕黑,傅池屿给了她光亮,她也试着去抓住。可为什么等她习惯了光,他又猝不及防抽身而去,只留她一人在暗黑不见出路的长夜。

    艰难呼吸后,她声线清明地喊他的名字:“傅池屿”

    “嗯,”他说:“我在。”

    她微哽,鼻音略重,“我早就,不怕黑了。”

    没有你的每一夜,任何东西都比黑暗来得更让她恐惧。

    “算我求你,别对我哪怕有一点点的好了,行吗?”

    半晌,他才吐出几个字回答:“我们是朋友。”

    “没有朋友是你这样的!”姜温枝疾色厉言地拔高语气,一霎又颓然,长长叹息后说,“你走吧。”

    短暂阒然后,傅池屿像是站起身拍了拍手,一向冷调的声音也压低了些:“东西放门口,那我先——”

    “我是说!”

    姜温枝扬声打断了他的话。

    “以后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和你。”她阖眼,下唇咬得鲜血淋漓,“保持距离吧。”

    分明是毫无底气微弱的话,可穿过厚重的防盗门,登时变得冷漠又坚硬无比。

    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姜温枝抹掉脸上的泪痕,贴耳覆在门上。

    外面似乎彻底悄然无声了,就像从没人来过一般,或许只需要冷风稍微一激,连那湿泞的脚步都会消失的,干干净净。

    “其实吧,”杨雪静从客厅摸索了过来,她虽不知道外面的男生和姜温枝是什么情况,可还是眨巴了一下眼睛,纳闷道:“不管什么关系,就只是送个蜡烛,这没什么吧?”

    “不。”

    姜温枝板滞摇头,不知是在回她还是在自言自语:“有的。”

    如果是普通朋友,那去对方家里做客吃饭,搬桌子抬柜子,送蜡烛自然没什么,她可以欣然接受。

    但傅池屿不同。

    她那样喜欢着他。

    尽管傅池屿不知道,阮茉茉不知道,甚至,全世界都无人知晓她的喜欢。

    她可以瞒心昧己,躲在方圆之地闭门不出,但绝不能再坦然地去接受傅池屿那点,所谓的对朋友的善意。

    她深知,一旦和傅池屿接触,她的私心就会燎原疯长,所以,她宁愿将一切欲念强制压下。

    她心中有鬼,所以于心不安。

    咔嚓。

    一小时后,风雨停歇,望月馨苑小区的灯光同时亮起。

    次卧里,姜温枝缩在床尾,久久未抬头。

    一旁的书桌上,本待机状态的电脑屏幕闪了闪,倏地亮了起来。因为没设置密码,所以页面停在了最后使用的画面上。

    那是一条百度问答:

    饺子,算面食吗?

    下方是简短又肯定的答案:是。

    作者有话说: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