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沁照做。

    几分钟后,腻腻歪歪的小情侣下了梯。

    室友们都用谴责恋爱酸臭味的眼神看着她俩。

    余温沁的脸颊更红了,倒是顾良忱在几双幽怨的眼睛下大大咧咧地洗漱去了。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

    顾良忱很想看看后续,但余温沁已经将她捏醒了。

    现实中的顾良忱像梦境里一样,很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洗漱更衣完毕的余温沁正坐在床边。

    “猪咪都醒了。”余温沁一边揉顾良忱的脸颊一边道,“太阳晒屁股了。”

    刚睡醒的顾良忱眨巴了下不甚清明的眼睛,懵懵的和余温沁对视。

    余温沁忍俊不禁,忍不住探出食指刮了下顾良忱的鼻梁。

    指节有些凉,这下顾良忱是真的清醒了,耳边的嘈杂声渐渐清晰起来。

    “外边怎么了?”顾良忱感受着余温沁的触碰,哑声道。

    “客厅的空调到了,师傅正在安装。”余温沁答。

    “为什么突然要装空调。”顾良忱拧眉,她怕余温沁要和她分开睡。

    “你不是怕热吗?”余温沁解释道,“为了增加你和猫主子的活动范围。”

    顾良忱小臂搭上眼睛,低低的笑了:“我恨不得赖在你房间。”

    余温沁撑着胳膊,长发扫过顾良忱的颈窝:“翻个身,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顾良忱听话地翻身趴在被她睡得乱七八糟的被子上。余温沁挑起她的睡衣衣摆,微凉的指腹贴了上去。

    “肿了。”余温沁敛眸道。

    窗帘虽然拉着,但外边的阳光依旧能映亮大片空间。从顾良忱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余温沁羽睫下打下的小片阴影。

    顾良忱觉得这样的余温沁格外乖巧,心痒痒的。

    腰际的触感仿佛羽毛刮过似的,带来的酥麻要远比痛感来得清晰。

    “今晚应该可以热敷了。”余温沁抬首,眼眸撞进顾良忱呆呆的凝视。

    “这么看着呆呆的。”余温沁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心。

    顾良忱回魂,枕着自己的手臂道:“刚睡醒,有点懵。”

    “我去外边看看,早餐在桌上,记得吃。”余温沁道。

    顾良忱乖巧点头。

    *

    九点多,客厅的空调装完了,陌生人都走了顾良忱才从房间出来。

    “要我帮忙吗?”顾良忱揉着脖颈道。

    余温沁将包装盒拆叠好放到脚边:“帮我把拖把拿来吧。”

    顾良忱迅速响应,很快就将余温沁要的东西拿来了,准备上手拖地。

    “腰不疼?”余温沁偏首道。

    “不疼。”顾良忱嘴硬,坚持拖地。

    蓦的,一双微凉的手覆上了顾良忱的手背:“这种拖把用的时候要贴着湿痕一下接一下地拖。”

    顾良忱看着自己拖得乱七八糟的拖把痕迹,脸颊发热。

    “你有腰伤,先去吃早餐吧。”余温沁把住拖把杆,无名指和小指驱逐着顾良忱食指和中指,“无聊的话,把欠的稿子补补吧。”

    顾良忱松手了,遁逃回了餐桌边。

    余温沁今天做的是三明治,顾良忱捧起三明治边的牛奶啜了口,觉得自己是个大废物。

    茗茗在她身边打转,被顾良忱一把抄了起来,瘫坐在她的怀里。

    “喵呜~”茗茗仰着脑瓜看她。

    顾良忱点了下它的鼻尖,茗茗用jiojio拍走了顾良忱的手指,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勾到了桌面上顾良忱咬了一口的三明治。

    “怎么这么贪吃呢?”顾良忱掰了一块面包给她,“茗茗真是只小猪咪。”

    “喵呜~”茗茗反驳她。

    “冰箱边的无糖汽水是你带来的吗?”余温沁握起一罐,向餐桌边望去。

    “是我带来的。”顾良忱抬首道。

    余温沁看着成分表:“碳酸饮料喝多了不好。”

    “无糖的。”顾良忱心虚道。

    余温沁若有所思:“你想喝什么饮料?”

    顾良忱声如文蚋:“我热起来就想喝点带泡的。”

    “502禁碳酸饮料。”余温沁将拖把靠在墙上,绝情道。

    顾良忱:“……”

    见顾良忱神情很委屈,余温沁轻笑道:“我可以给你做点其他的健康饮料。”

    顾良忱:“!!!”

    “不过冰箱里材料不多了,你得陪我出去采购。”余温沁道。

    “现在吗?”顾良忱搁下牛奶道。

    “等我把快完成的课备完。”余温沁答。

    餐桌上摆着一本厚厚的相册,顾良忱擦净手指,问道:“我能看看这个吗?”

    行至房门边的余温沁没回首:“可以。”

    门被阖上了,顾良忱回眸,翻开了相册。

    相册很旧了,有几张照片甚至和插页粘在了一块,糊了大片。

    余温沁的父母都很爱记录,所有照片的背面都记录了拍摄时间。

    相册的第一页就是余温沁满月时的照片,照片背面写着97.11.12

    照片上的小余温沁眉心点着个红点,坐在摇摇车上,握着瓣橘子,笑容纯真可爱。

    顾良忱在不经意间扬起了笑容。

    往后翻,她看到了一岁时刚会走路的余温沁:她立在老式冰箱边,穿着背带裤戴着一顶小红帽子,明亮的眼睛像是两颗黑葡萄。

    再后翻,顾良忱看到趴在爸爸肩膀上嚎啕大哭的余温沁。她的小肉手上握着断成两处白兔玩具,嘴巴张得很大。

    顾良忱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小臂上笑得肩膀耸动。

    小时候的余温沁五官很秀气,因为有婴儿肥,又显得很可爱,就像q版大头贴一样。

    顾良忱抚过泛黄的相片,心里涌动着莫名的情绪。

    她看着这些见证了余温沁成长的照片,仿佛陪着她一起经历了那段时光。

    再往后就是余温沁小学和中学阶段的照片了。相片上的女生张开了,一颦一笑都带着说不尽的温柔,初有大姑娘的外秀中慧。她戴着眼镜,抱着书本,远眺着就像是学霸。

    时间来到了2014.6.9,刚结束高考的余温沁走出考场,收到了来自父母的花。

    顾良忱的指腹摩挲着相片上眉眼明媚的余温沁,笑容渐渐淡了些。

    关于大学时期的照片渐渐少了,除了刚开始的入学,顾良忱没有看到其他的。

    指节忽然顿住,顾良忱看到了她和余温沁合影。

    那是大三那年的寒假,她在余温沁家住了小半个月。余母很高兴余温沁有了这么个朋友,给坐在沙发上肩靠着肩的她们拍了张合影。

    心脏倏的酸痛起来,顾良忱忽然有些不敢往下翻了。

    停顿了许久,她鼓起勇气翻到了相册的最后两页——这是她们分开的时光。

    相册的最后是余温沁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照,以及和室友同学的合照。

    照片上的余温沁已经和现在没什么差别了:气质温柔和淡雅,笑容内敛而平和。

    没有硕士毕业照。

    顾良忱蹙眉。

    在她映像里余温沁应当是拿到了保研资格,去外校读书了。

    “怎么会没有呢。”顾良忱喃喃道。

    *

    十点整,余温沁和顾良忱下楼了。

    顾良忱仍是那套打扮,黑鸭舌帽配黑口罩,看的跟明星出行似的。

    “良忱。”余温沁欲言又止。

    “怎么了?”顾良忱行至她身后,影子压了下来。

    “可不可以尝试一下,不戴口罩和帽子出门。”余温沁正色道。

    顾良忱眼眸微暗,沉默了。

    余温沁上了一节楼梯,和上一阶的顾良忱对视。

    顾良忱略带愧疚地移开了视线。

    “摘下来我就会紧张。”她道,“带着它们我的表现会自然一点。”

    “尝试着摘一次,不行再戴上。”余温沁眸色恳切而又认真。

    顾良忱挡不住余温沁乞求的眼神,她微抬眸,缓缓勾下了些口罩。

    余温沁踮起脚尖,掌心覆上了她的手背。

    口罩被摘下了,顾良忱漂亮的五官露了出来。

    指节忽然被人拨开,一点一点地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