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怒意交杂着方才的委屈,在心间荡漾开来。

    她抱着被子坐起身,静坐了会又窝了回去。

    必须要沉得住气才能让顾良忱心悦诚服,余温沁心想。

    棉被重新蒙住大半个脑袋。

    几分钟后,顾良忱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

    阖门声短促,却结结实实令余温沁心颤。

    余温沁正忐忑着,脑海里设想了千百次顾良忱掀开被子时的场景,喉头发紧。

    只是,顾良忱不知道在磨蹭什么,在床边坐了老半天都没动静。

    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余温沁攥着被角的指尖已经发了白。

    “快来。”

    余温沁在心中默念。

    许是她的期盼传递被顾良忱感知到了,半分钟后,磨磨蹭蹭的顾良忱终于掀开了被角落,慢慢靠近。

    她睡前一定要替自己掖好被角,这个习惯余温沁是知道的。

    刚沐浴完的香味总是最馥郁的,顾良忱刚倾身,余温沁便觉察到了。

    “为什么总爱蒙着被子呢。”

    余温沁听到了顾良忱轻声的呢喃。她先关掉了房间的大灯,然后撑起些身去够余温沁那侧亮着的台灯。

    纤长的手臂落在了余温沁身侧,压下了些棉被。

    光亮涌进来的刹那,余温沁拥住了顾良忱的脖颈。

    被子落了下来,露出余温沁光洁圆润的肩头。

    “没睡么?”顾良忱抵着她的鼻尖道。

    余温沁微仰首,露出自己的脖颈。

    “身体乳没擦匀。”不知真相的顾良忱探出指节,想要替她抹匀。

    粘腻的触感使得顾良忱觉察出一丝异样。

    “这是……”

    话音未落,她的指尖便陷入了一片温热——余温沁含住了她的指节。

    第88章

    顾良忱不爱吃太甜的东西,今天却是个例外。

    小时候的顾良忱爱吃张姨做的油炸小馒头,那酥脆金黄的外皮冒着腾腾的热气,蘸上点凉凉的炼乳,吃起来味道非常美味。

    许是那段时间吃厌了,等到成年,顾良忱吃什么都要少油少糖。炼乳这个东西,她开冰箱时连眼都不打。

    细算起来,除了余温沁前段时间做蛋挞里加过的炼乳,顾良忱已经有好几个月没碰过这个东西。

    她浅尝了口,并未觉得腻味,反倒品到了点点茉莉香。

    余温沁虽然没涂多少,但大多在重要的位置,因而顾良忱无论品到哪里,哪里都发散着甘甜的清香。

    “你平时……不是不爱吃甜的吗?”余温沁有些疑惑,压着声音道。

    她本来是尝不到炼乳的,可尝得开心的顾良忱偏偏要凑上来吻她。

    甜腻在舌尖绽开,余温沁微微喘息,抵着她的肩膀远离。

    “我确实不爱吃太甜的。”顾良忱的鼻音有些重,“但偶尔也会改改口味。”

    她远离了余温沁的唇畔,渐行渐远的鼻息洒在了她的下颌处。

    顾良忱确实很喜欢她创新的菜品,余温沁松了口气,只是这种松懈未持续多久,她的心弦又绷紧了。

    呼吸微滞,继而是一声轻叹。

    顾良忱抿掉了唇瓣残留的炼乳,低低问道:“怎么了?”

    余温沁觉得她家的顾修勾最近也学坏了,她不止不听话这么简单,她还学会了使坏。

    先前刚消散的委屈感重新拢上了心头。

    余温沁不愿回答她,顾良忱也不恼,眼底笑意渐深。她望着余温沁蒙上薄雾的眼眸,轻轻啄了啄她的鼻尖。

    她用口型说话,领会了的余温沁别过脸,不愿再看她。

    *

    丢猫这件事不算完。

    顾良忱昨晚睡前给牛牛的原主人发了消息,言简意赅的说明了状况。

    早晨起来,顾良忱头一件事就是查看消息。

    收信箱里空空荡荡的,顾良忱刷新了两下,心情沉重了些。

    她一动作,余温沁便醒了。

    顾良忱被她从身后拥住,听见她用哑哑的声音道“

    “怎么了……”

    “没什么。”顾良忱转过身,将她纳入怀里。

    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顾良忱轻拍她的肩膀安抚。

    她们晚餐吃了太多甜腻的炼乳,醒来时嗓子干的很厉害。眯了十来分钟后,余温沁睁开了肿着的眼睛。

    “你没有关闹铃吧?”她问。

    “没有。”顾良忱答,“睡不着了么?”

    余温沁眨了下眼睛,满脸都写着疲惫。

    “温温。”顾良忱啄了下她的眉心,忽然唤道。

    “你说。”余温沁轻咳了下,“我听着。”

    “这段时间不许往家里捡猫了。”顾良忱抚着她散落的发,正色道。

    余温沁安静了几秒,睁开眼睛道:“小流浪可以绑架吗?”

    顾良忱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她的鼻息重了些,下定决心道:

    “我这几天一直在思考,这件事的最优解决方法是什么。”顾良忱道,“思来想去,我觉得搬家最好。”

    余温沁静静听着她讲话,良久才道:“离一中的小区,这个时候很难租到什么不错的房子了。”

    顾良忱同她抵额,温柔道:“你忙你的,我找我的,我们争取国庆就搬家。”

    余温沁嗅着她发间的香,指尖在她心口画着圈:“你不是社恐吗,找房子很烦人的。”

    “是呀,我社恐。”顾良忱垂眸,抵着她的额角,迫使余温沁仰首。

    余温沁指尖的动作顿住了。

    “可是我愿意为了温温改变。”顾良忱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道,“温温愿意为了我而改变吗?”

    她的望着余温沁的眼眸总是澄澈的,只是这回多了几分余温沁看不懂的情绪。

    余温沁的指腹在不知不觉间落在了她的下颌处,轻轻摩挲。

    她凝望着顾良忱的眸子,有种在温柔的海洋里沉溺的错觉。

    “忱忱。”她唤道,“老婆。”

    顾修勾眨巴眼睛,抚摸着她泛着红的眼角。

    “我也愿意为了你改变。”

    余温沁的指腹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滑到了她的喉,落在了锁骨边。

    顾良忱的眼睛澄澈干净如琉璃,她没抑制自己的爱意,带着轻颤的心在余温沁的眉心烙吻。

    余温沁没有推拒,挽着她的脖颈啄了啄她的唇瓣。

    “不准再亲了。”余温沁凶顾良忱,“大早上的,都没刷牙。”

    顾良忱莞尔,倾身靠在她的脖颈间,用力蹭了蹭。

    肌肤上留下的印迹有些痛,余温沁扒拉了两下粘人的修勾,没有成功。

    高挑的顾良忱彻底拢住了她,余温沁成了顾良忱的人形垫子。

    余温沁没觉得重,反而在扒拉了几下后拥住了她的腰身,接受了她的亲昵。

    顾良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亲着亲着就想咬,咬上了就想吮。就这一会功夫,余温沁的脖颈下有多了好几个草莓。

    “你是要亲一圈做个项链吗?”余温沁无奈道,“昨天的味道不是都洗掉了吗,怎么还没咬够?”

    顾修勾抬眸,内疚道:“不知道,就是想咬。”

    余温沁叹息:“闹铃响了,我得起床了。”

    识大体的顾修勾恋恋不舍的从余温沁身上爬下来。

    余温沁整理睡衣领口时,她邀功似的道:“这回都亲得很低,穿高一点领子的衣服肯定看不到。”

    “那我要说谢谢吗?”余温沁挽了个低低的发髻,耳畔还散着些发。

    她回首看着顾良忱,说话的口吻略带些责备。

    顾修勾立马垂下脑袋,夹着尾巴做人。

    “今天陪我出去吃早餐吧。”余温沁道,“正好可以送我去上班。”

    “好!”顾良忱的眼眸亮了些。

    不知为何,余温沁觉得她隐约听到了“汪”叫声。

    ……

    学校附近的早餐店不少,余温沁领着顾良忱进了一家铺面很小收拾得却很整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