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颜律,遇到这样的情况也是尴尬得不知如何自处了。其实,他这一天的心态也没比俊祎自然多少。

    只不过,他心里的喜悦和温柔全然把这样的情绪挤到角落里了而已!

    “那这个?”

    颜律举了举手上的玫瑰花。

    俊祎哼了一声,“管你!”

    他可不要,两个大男人拿着玫瑰花,不嫌丢人啊?

    正巧看见一对情侣朝他们走来,俊祎眼里就有了笑。

    他一个眼神丢给颜律,示意地看了看那对情侣。

    颜律怔了下。

    ……你确定?

    你不愿意?!

    颜律心里难得挣扎了下,看少年摊摊双手,一副选择权在你手里的‘宽容’模样,颜律很是识时务地做出了以下决定。

    他在少年满是笑意的眼神中,走向了那对情侣。

    他面无表情地挡在了他们面前,将玫瑰花递给了那个女生——

    “咳咳。”

    颜律的手一僵。

    他捏了捏手,硬生生地在脸色爆红的女生眼前将玫瑰花转了一个方向!

    “请收下。”

    ……

    静了几静!

    在人群的抽气声中,女生尖叫了一声!

    “你有病啊!”那个男人受惊地躲到了女朋友身后!

    “哈哈哈哈……”

    在俊祎夸张的笑声中,颜律将玫瑰花塞到了完全反应不过来的女生手里,快速拉着俊祎离开人群!

    这绝对是颜律人生第一次,落荒而逃!

    “哈哈哈!”

    俊祎根本停不下笑声!

    太好笑了!

    他现在完全不能看颜律的脸,一看他就忍不住!

    颜律无奈地搂住捧着肚子几乎要笑得跪到地上的少年。

    他也笑了起来。

    太傻了。

    不论是刚才的行为,还是此刻控制不住的,在少年的爆笑声中,自己也忍不住笑着的心动。

    但这样温柔得,仿佛要溢出眼睛的情绪,是这样让他欣喜若狂,根本不愿、根本不能抑制。

    耶诞日的倒数钟声在港城上空敲响。

    漫天烟花,在颜律和俊祎脸上不断映出五彩斑斓的剪影。

    街上的情侣们争相叫喊着,声音慢慢汇聚成了圣诞节的倒数声!

    “8!7!6——”

    顾不上已经乱套了的围巾,俊祎边笑着边擦着眼泪,在那一声响亮而长的‘1’中,笑着道:“merry christmas !”

    颜律捏了捏拳,满溢而出的心情,在这一刻不愿再理智!

    眼前的视线微暗。

    唇上传来温柔的触感。

    俊祎睫毛一颤,他听见颜律轻声说。

    “我爱你。”

    俊祎仰头看着颜律,他眼里的温柔让俊祎一时舍不得撤开眼神。

    颜律的手轻抚着俊祎慢慢染上红晕的脸。

    他笑了。

    “merry christmas 。”

    ……这个男人,果然一点都不浪漫!

    这么想着的俊祎,在颜律紧紧拥抱着他的时候,红着眼睛紧紧环保住了颜律的背。

    可是,他该死的想哭,又是为什么呢?

    第61章 族长

    甜蜜还没有享受多久,华老的一个急召,就让俊祎不得不返回华家。

    连跨越千禧年的仪式都没能参加。

    而在同一天,姚系中医所有直系、旁系都收到了一封印着姚家族徽的烫金请帖。除却正式被师门所接纳,这还是他们其中大部分人有生之年第二次收到这样的因着‘天御花’的物件。

    而对于段老和李老(华老两个师弟)来说,这也仅仅是他们的第三次。

    上一次,还是在三师兄上任姚系族长的时候!那么这一次……

    两人俱都知道了大概。

    俊祎一回华家,就不明所以地开始了半个月的斋戒,并且每天被师父要求着抄写姚家祖训。

    历经这么多年,原本只有几句话的祖训,早已成了4、5厘米那般后的书籍了!

    还必须是毛笔字抄写!

    一旦抄错,或是写得分心了,又或者松懈了坐姿,师父手中的戒尺就会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背上!

    而这次,哑叔和三婶竟都旁观,全然没有阻拦的意思。

    莫名其妙的俊祎也只得用十二分的心了!

    幸而拜师之后,书写都被师父要求用毛笔,也是受师父一手堪称风骨俱全的字体所感染,俊祎也学得特别用心,否则这一次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半个月的时间这样过去。

    这一日,正是农历12月7日,俊祎满十六岁的生辰。

    天蒙蒙亮的时候,俊祎就被师父从被窝里挖了出来,三婶和哑叔小心地拿来一套长衫时,俊祎打到一半的呵欠就这么停住了。

    那是一套绣着大红色‘天御’的月白色长衫!

    俊祎隐约了解到了什么。

    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华老,“师父?”

    这些天来,他早就想问了,可是师父只是一戒尺过来算作回答,俊祎也就不敢追问了。反正,左右师父也不会害自己。

    可是现在……

    华老也极其难得地穿了一件非常正式的同样绣着‘天御’的藏青色长衫,老人接过长衫,亲自为俊祎穿上。

    “祖训,可都记下了?”

    俊祎闻言愣了一下,果然,让自己抄写祖训是别有用意的么。

    他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答道:“记住了,师父。”

    华老点了点头。

    他看着面前已经长得高过自己的孩子,当年,那还是小小的孩子,如今已经十六岁了。

    他难得地,露出一个柔和的笑。

    华老伸手拍了拍小徒弟的头:“今天是你满十六周岁的日子,在以前的人家,是要开始有担当的年纪了。而你,不仅仅要在今后的人生,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更要对姚系、以你的病人负责。明白吗?”

    俊祎点了点头。

    他心里还是疑惑,但看着已经率先走出去的师父,俊祎没有出声问。

    ……对姚系负责?

    莫非真如他想的那样,师父是想……

    华老带领着众人祭拜完姚系的先祖,还有些蒙的俊祎被哑叔和三婶带着跪在园圃上,在众人注目之下伏下身体。

    “今日,乃我姚系的大日子。我,华杰钦,第七十八代姚系族长,兹于此,传族印于第七十九代入门弟子,陆俊祎。”

    华老的声音肃穆,一并跪在下面的姚系众人此时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俊祎更是紧紧地捏住了自己的手。

    竟然是……

    “陆俊祎。”

    ……师父。

    俊祎直起身体,在师父将紫金木盒中装的银针交至他手中时,反射性地抬起了双手。

    “今日起,你就是姚系的族长。今后,姚系就是你的责任。务必,公正处事,宽容待人。当义不容辞时,绝不退缩。你可记下?”

    “弟子记住了,师父。”

    华老点了点头,哑叔和三婶将俊祎扶了起来。

    华老继而转向众人,“有一句话,今日我在这里说了,以后可不要让老夫我在旧话重提。俊祎年纪尚幼,入门的时间,也在你们之后。但,我将姚系交到他手上,没有半点私心。你们若是有不服的,现在就提出来。若是以后,哪个在暗地里做出些懊糟事来,恕姚系门庭小,容不下这样的人!”

    见没人吭声,华老满意地收回了锐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