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蔚薄唇轻抿,神色越发疏冷,下颌线绷的很紧。

    阮宇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顾昭说:“不跟你说了,我在车上,身边朋友要睡觉,再讲下去要打扰到他了。”

    顾昭正和阮宇聊到兴头上,就这样被打断,虽然无奈但也只能答应。

    “好。”

    电话被挂断后,顾昭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杜常文找了一圈,才找到顾昭,“昭,你怎么在这?”

    顾昭抬眸,语气不咸不淡:“找我什么事?”

    “害,没什么大事,你这阵子极限压缩训练时间,两个礼拜的训练,你一个礼拜就搞完了,到今天已经好几个晚上睡眠不足三小时了。”

    杜常文眸中透着担忧:“我就是很担心你,你身体受得了吗,今天结束,你如愿获得了一个礼拜的假期,打算去干嘛?”

    顾昭眉目俊逸,偏薄的唇轻轻起合:“我会要外出一段时间,队里有事电话call我。”

    “什么事?”

    顾昭没说,但是他眼眸带着柔色。

    杜常文有些恍然地看着顾昭,自春季赛回来一直到今天,昭第一次露出略带快意和轻松的笑意,看来这件事对昭很重要。

    顾昭回了住处,三百平方的房子,就住了他一个人,显得很冷清。

    杜常文常常问他,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会不会觉得孤独,得到的是顾昭不以为意地摇头,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

    才19岁的少年,悠悠岁月,都是他一个人走过。

    房子里即使家具齐全,却还是有一种空旷感,少了点人情味。

    衣帽间,顾昭拿了几套衣服和鞋子装箱,剩下的都是些七零八碎的东西。

    顾昭收拾好箱子,随后开了卧室的门,房间的窗帘拉着,光线显得很暗。

    当门全部打开,光线透过来,才隐约看到卧室地上摆放了三四个乐高,是顾昭闲暇时玩的。

    在旁边的墙上挂了一块蓝色的布,给整个房间增添了一种广阔而沉静的感觉,如同深渊又如同光明。

    顾昭走了过去,毫无预兆,朝蓝布猛的一拉,“哗”,蓝布落地上。

    一整面墙就这样暴露了出来,映入眼帘的都是阮宇的照片。

    顾昭一张,一张看过去,眸中神色深刻。

    谁都不知道,从阮宇第一天直播时,他就在了。

    从那时起,每天洗一张照片,竟也凑够了这么多。

    墙上有阮宇恣意的笑容,也有阮宇抿唇时清冷面容。

    更有傲气不屑的样子,亦有乖巧甜到人心坎的照片。

    顾昭去了工具室,将今天裁好的3张照片一如既往地洗出来,最后放在了最新的位置。

    然后他面对着墙,盘腿坐下,看着这一整面的照片,漂亮的眸色缓缓透出清润的光泽。

    静谧而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活物,还有他清浅到近乎无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要说:

    第78章

    这一天的车程很快, 阮宇眼瞅着跨过了几座高山,最后来到了一处草原。

    好在还在春天,绿草如茵, 广袤无垠。

    晕黄的夕阳挂在天幕,散落下层层暖色,与绿草地交相辉映,欣欣向荣又美的动人心魄。

    几人的视线被草地吸引的同时, 草原上奔驰的骏马更是令他们目不转睛。

    特别是龙齐,目光里都是苛求:“我们要不要在这骑马?”

    老彭也很心动,但是天色已晚,这一玩也不知道会玩到几点,到时候赶夜路会很疲惫,司机也需要休息。

    阮宇看着草原上支着不少帐篷, 眼波流转道:“或许,我们可以在这过夜也不错。”

    龙齐眼睛一亮,第一个答应:“这个提议非常nice, 可以骑马, 晚上还可以看星星。”

    老彭有些担忧, 说出的话都很考虑现实:“我们哪来的帐篷,还有晚饭吃什么,这里有厕所吗, 这里可以洗澡吗?”

    龙齐无语, 急道:“哎哟喂,你看那个路边,那么硕大的一个牌子上写了, 吃饭租帐篷, 厕所5元一次, 洗澡50元一次。”

    “这不是都有吗?”

    老彭眉毛一抖:“就你眼睛好,行了吧。”

    “而且,厕所5元,洗澡50元,这不是抢钱吗。”

    这话倒也在理,龙齐冷静下来:“这样吧,澡就不洗了,反正我们就住一晚,将就着睡呗。”

    “然后上厕所忍着点,憋够两-三次的量再去,划得来一些。”

    阮宇:“......”

    楚蔚:“......”

    老彭:“......”

    阮宇扶额:“龙哥,倒也不必如此节省,我请你上厕所,100块钱够你上二十次了。”

    老彭笑龙齐:“虽然有点贵,但洗个澡还是洗的起的,你要是有困难,我请你洗澡也不是不行。”

    楚蔚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他看着阮宇说道:“想在这住?”

    阮宇笑意明显,点头:“必须啊,大家一起在这骑马多酷,或许晚上还可以搞个露天烧烤。”

    楚蔚看了眼不远处的牌子,眼尾微微上挑,眸中清亮,似笑非笑道:“好,那包下这里就好了,要玩就玩尽兴。”

    几人同时出声:“嚯!”

    阮宇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倒也不必如此阔绰,咱低调点,低调点。”

    龙齐对楚蔚的崇拜又多了一分:“偶像,你对底下员工也太好了,还收人不,我去楚氏拖地也行。”

    楚蔚瞥了他一眼:“拖地就算了,不要抢老人家的饭碗。”

    老彭与有荣焉:“是啊,我们老板这种,属于可遇不可求,而且,拖地的活自有阿姨去做。”

    老彭说这话时,还偷瞄阮宇,特别是说到可遇不可求五个字时。

    然而,阮宇脸上是很正常的欣喜,“太破费了,有钱人就是任性啊!”

    阮宇意识到楚蔚不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细致周到。

    这让阮宇感觉自己好像在占人便宜,索性这里没外人,他开口道:“上次春季赛我们拿了冠军,其实是有两百万奖金的,只是钱还没下来,这也算是我们为你挣的第一桶金,虽然不多。”

    “而且,教练说有几个代言找过来,如果价格适合的话,楚氏也可以拿到一部分分成。”

    两人私下朋友归朋友,但阮宇这人对正事绝不含糊。

    楚氏这么大集团耗巨资签下他,还成立了the one,他知道没有哪个企业是做慈善的。

    如果不能实现价值,创造利润,那对于楚氏来说就是亏本买卖。

    阮宇曾经担忧过,自己能否承担起这个重任,实现价值最大化。

    这话一出,楚蔚眉头蹙起,眼色沉沉,略带凉意的看着他:“所以呢?”

    气氛有些凝结,阮宇敏锐察觉异样,下意识闭嘴。

    龙齐和老彭大气都不敢出。

    楚蔚无奈闭了下眼,再次睁眼时,他压下情绪,不紧不慢道:“这些奖金或是代言是你们凭自己实力和努力拿到的,是属于你们的,不用分楚氏,而且合同条款里也没有这条。”

    楚蔚看向阮宇:“不要认为,the one没有给楚氏创造价值和利益。”

    “相反,正因为the one的存在以及春季赛的夺冠,楚氏的股票飞涨,这些都是真金白银,我们不亏,the one也不亏,是双赢的。”

    最后,楚蔚说到这,停顿了一下,“阮宇。”

    他眼眸复杂,语气寒凉:“你觉得你是否对我太见外了些。”

    话落,楚蔚垂眸,转过脸去,没再分阮宇半个眼神,他气压有些低。

    阮宇顶了顶腮,有些茫然,这是生气了吗?

    但,这是公事公办,公私分明啊,气什么!!

    车里肉眼可见,温度骤降,老彭和龙齐挤眉弄眼,都想要对方出来说话缓和气氛,但迫于楚蔚的冷脸,两人都不敢开口。

    阮宇难得自我反思,他在想楚蔚生气的点,见外?

    那真是冤枉!

    于私,他说这些话的初衷也是不想占朋友便宜罢了,他不喜欢欠别人的,况且朋友之道,若要长久,也是要有来有往。

    于公,既然签了楚氏,那总要创造出相对应的价值,亘古不变的道理。

    阮宇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他以此为基准,撑过了漫漫长路和前世的辛酸苦辣。

    楚蔚不知道,阮宇越进行自我反思,越觉得自己有理....

    但他真心把楚蔚当朋友,也很认可他,现在不管什么原因,他得要解决这个事情。

    旁边的楚蔚抿着薄唇,闭目不讲话,他不是气阮宇,他是气自己。

    他知道阮宇这样做,不仅在朋友之间,或是在老板与员工雇佣关系内,都是合理的。

    但也因为如此,他才无法控制情绪。

    诸多繁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时而心酸,时而开心,时而苦涩,时而满足。

    让他把过去二十多年没体会过的,通通体会了遍。

    ......

    由于楚蔚的气质太冷,几乎无人敢接近,再加上他的身份,更无人敢冒犯。

    老彭和龙齐只能坐一旁干瞪眼,阮宇用腿撞了撞楚蔚的腿。

    楚蔚的腿瞬间紧绷了起来,却保持了不动。

    阮宇又轻轻触了两下,楚蔚还是一动不动,但若忽略他忽然有些红的耳朵尖,就差点被他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