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绫对姚靖驰吐出了一口甜腻的气息。

    姚靖驰的脖子被掐的咯咯作响,却半分反抗的想法都没有,在他意识昏沉之际突然听到楚言撕心裂肺的喊了声。

    “醒醒!”

    这一声带着一股真气,姚靖驰醍醐灌顶般清醒过来,一股甜腻的香气在他身边经久不散。

    纱绫见他醒了有些惊讶,一根冰锥正中纱绫后心。

    一声惨叫传来。

    姚靖驰脸上粘了纱绫的血,看起来像极了鬼魅。

    纱绫跌落在地,捂着心口痛的不行,她不懂为什么姚靖驰能伤到她。

    姚靖驰重重咳了几声才感觉呼吸顺畅,还没等他继续说什么就听到一阵清脆的铃声,那铃声伴随着纱绫的说话声,宛若在地狱里爬出来的饿鬼般,让忍不住他脊背发凉。

    “宗师倒真是手眼通天,只是不知打不打的过自己的授业恩师。”

    授业恩师……授业恩师……这句话回荡在姚靖驰的耳边,让他想起了他每日做的那个梦。

    话音刚落姚靖驰就感觉到一股强悍的杀气,他慌忙躲避却还是被刺伤了肩胛。

    他站稳后才抬眼看向来人他的师尊,文瑞真人。

    第30章

    许是之前做好了准备, 许是无数次的噩梦让他疲累不堪,这会的姚靖驰竟奇异的冷静下来。

    楚言看着文瑞真人十分震惊,原来姚靖驰说的是真的。

    纱绫笑了起来, 姚靖驰和楚言只觉得那声音冰冷恶心。

    “姚宗师怎么这副表情?莫不是我的狗惹到你,让你不开心了?”

    姚靖驰趁着空挡召回了纱绫体内的冰, 纱绫这才注意到冰里包着一块羽毛。

    “原来是这样。”纱绫面色阴沉的晃晃手腕上的铃铛。

    文瑞真人动了, 姚靖驰以为他是要攻击, 却不想文瑞真人直直的对着他跪了下来。

    楚言看着面前的这一幕骇的忘了反抗, 硬生生被蚰蜒咬了一口,倒下的时候脸依旧看着那个方向:“师……尊……”

    天下哪有师尊跪徒弟的道理?

    “妖女!我杀了你!”姚靖驰看着自己师尊要对他叩首的姿势终是疯魔,他提剑对纱绫刺了过去。

    没有任何招式, 用着最原始的本能,因为激动剑尖甚至有些微微颤抖。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对女人动杀心, 他现在真的恨不得将纱绫挫骨扬灰。

    “噗呲”

    一道清晰的入肉声, 姚靖驰不自觉的睁大双眸,文瑞真人替纱绫硬生生承下了这一剑, 而他刚刚贯穿了他师尊的右臂。

    “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你把自己的师尊伤到了。”纱绫不紧不慢的向后退了一步:“真应当给两位宗师一面镜子,你们的表情好精彩啊,比床上的那些男人精彩多了。”

    文瑞真人面无表情一脚踹到姚靖驰的胸口, 这一脚没有任何收敛。

    姚靖驰被踹出去一丈多,剑也脱了手。

    “师尊。”姚靖驰撑起身子, 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后半句。

    纱绫捏住了文瑞真人的下巴,让他的脸直直的对着姚靖驰:“你们师尊床上功夫还挺厉害的,也不知道你们的滋味如何。”

    “你胡说!”姚靖驰撑着身子爬了起来:“贱人, 休要污蔑我师尊的名声。”

    “小女子可不敢胡言, 所说句句属……”纱绫话都没说完就转过了头, 看着身后的楚言微微一笑。

    楚言刺了纱滢一剑,可这一剑好像没什么效果,只见她浑不在意的拔出身上含光扔在地上,那道伤口还在缓缓愈合。

    纱绫道:“宗师怎么忍心对我一个弱女子下手?”

    楚言的脸色很差,手臂上还在滴着血,那些蚰蜒都被他砍成了几节,甚至还在蠕动着:“你说谎,师尊怎么可能与人行鱼水之欢,休要信口雌黄。”

    纱绫捏住了楚言的下巴审视着他的表情,笑道:“你们当宗师自恃清高,看似风光霁月,可真的没欲望么?”

    “哈哈哈哈哈。”楚言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的狂笑了起来。

    纱绫的脸色暗了下来:“你笑什么?”

    “你是魅魔。”楚言无力的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倒下,他看破了纱绫的身份,口中吐出的话带着浓浓讽刺:“你需要采阳补阴吸食气运才能活下去,师尊已经死了,我亲手葬的。”

    他又靠近纱绫一点,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师尊临终前让我把他身上所有的气运功德都抽出来分给了师弟以抵消他先祖做的孽,对着这样一具尸体,你还能吸出什么呢?”

    纱绫沉默了一会突然伸手钳住了他的脖颈,瞳孔渐渐变红:“去死吧。”

    她手劲大的让楚言一瞬就失去了意识,电光火石间纱绫掐着楚言的右臂就被砍断了。

    姚靖驰一只手抱着楚言,一手持着冻着云烨羽毛的冰剑。

    云端看戏的庚辰“啧”了一声便换个姿势。

    楚言虚弱的将自己的唇瓣贴到姚靖驰的耳边,说出纱绫的弱点便晕了过去。

    姚靖驰小声道:“我知道了。”然后将楚言慢慢的放到了地上,提剑阴寒的盯着纱绫。

    纱绫被他看的心里没由来的生出一股寒意,明明是个凡人,怎会有这种气势?她控着文瑞真人对着姚靖驰攻了过去。

    文瑞真人剑剑杀招不留任何情面。

    姚靖驰看着文瑞真人麻木的瞳孔心中刺痛不已。

    看着缠斗的师徒二人纱绫转身要走,电光火石间纱绫突然感到一股痛意,她低头一看,自己的腹部被刺穿了,那里有着她的本源之力。

    “疯子……你疯了……”

    姚靖驰也在刺了纱绫一剑后,被文瑞真人用承影狠狠的钉在地上。

    看戏的庚辰似有所感的看了一眼神界方向。

    纱绫重伤后,文瑞真人也停下攻击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像一尊毫无生命力的木偶。

    姚靖驰咬牙撑着身体爬起来,身体在剑体上硬生生摩擦一番。他起身强行拔出身上的承影,捂着伤口一步一步向着纱绫走了过去。

    纱绫惧怕的向后挪动着:“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魔尊不会放过你的……”

    “哦?是吗?”姚靖驰温声道:“你是魔尊派来的?”

    纱绫以为姚靖驰是怕了,忙搬出了赤霆恐吓姚靖驰:“是!你若是杀了我魔尊就会杀了你!你不想死就放过我!”

    “噗,你好可笑啊。”姚靖驰慢悠悠的举起剑,冷声道:“你莫不是忘了你本就是来杀我的?你说魔尊不会放过我,难道我就会放过魔尊吗?”

    说完这话他狠狠的对纱绫腹部刺下去,这一刻他身后仿佛站了无数怨灵般凶戾,杀气甚至影响到半空看戏的庚辰。

    “真麻烦。”庚辰看着这样的姚靖驰皱起了眉,一丝温和的白光自他掌心流进姚靖驰的身体中:“杀了她你也得死了,怎么也得让你撑到云烨回来。”

    随着白光没入姚靖驰竟诡异的平静下来,莫名的没有杀纱绫。

    可没平静多久他就感觉自己胸口一阵铺天盖地的疼,仿佛是五脏六腑被生生移了位。

    痛到几近昏厥的姚靖驰蜷缩在地,手指在粗粝的青石板上挠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额头上一道法印若隐若现。

    以为自己要死的纱绫看着姚靖驰的反应有些迷茫,直到一个黑袍人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人手中抱着沈伊对着纱绫毕恭毕敬道:“大人,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

    “承洲……”姚靖驰通过垂下的那只手认出了沈伊,他虚弱的抻住黑袍人的衣角:“还给我……”

    把我的观澜和承洲还给我。

    黑袍人低头看着姚靖驰这般模样,还有他额头的法印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抬脚就把姚靖驰的手踩了下去。

    “原来如此,我还在纳闷为什么那个修士年岁那么小却那么难缠呢,宗师可真够疼爱他的。”

    姚靖驰清晰的听到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身体也愈发冰冷,眼皮也越来越重。

    他给萧泽续命,如今萧泽死了,自己也得跟着萧泽死。

    忽然,纱绫和黑袍人齐齐抬头,眼里不约而同的染上一丝惊骇。

    纱绫赶忙晃起铃铛,文瑞真人闻声而动抱起了她。

    他们撤的飞快,云烨铺天盖地的杀意正向着这边席卷而来,此刻的纱绫和黑袍人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多待一刻就会死。

    ……

    山下,江策抱着萧泽的身体不自觉的咳出一口血,冰冷的眼神扫过了身后那些道貌岸然的畜牲。

    “好一个上修界,好一个各大仙门,这么多所谓的中流砥柱竟无一人是男儿。”

    众位掌门被说的哑口无言,只有被邵掌门护在身后的邵逸探出了头,吵道:“你胡说什么!刚刚那个黑袍人明明说的很明白!他就是奔着沈伊来的,萧泽自己送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伤成这样是自己要冲上去帮忙的!关我们什么事?”

    同样受伤严重的杨邈看着邵逸终于绷不住自己的情绪:“你闭嘴没人拿你当哑巴!”

    邵逸一看杨邈竟敢噎自己顿时拔出了剑:“你个师门叛徒还敢叫嚣?还真以为自己到了流华就有靠山了?”

    杨深吸一口气也拔出了剑,邵逸曾用他的家人威胁他,是沈伊将他捞出泥沼,也是沈伊告诉他做人要直面自己心中的恐惧。

    邵逸曾是他的噩梦,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邵逸只是个好色的卑鄙小人。

    还没等邵逸出招,原地的江策、杨邈和流华众位弟子就被一股飓风卷走。

    众位掌门都察觉到一股可怕的威压,抬头一看,一只千丈大的巨鸟将天挡了个暗无天日。

    云烨化为人形落地后,那些被他带回来的弟子一个又一个掉了下来。他却无知无觉,甚至连施法接一下的念头都没有。

    姚靖驰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云烨轻不可闻的唤了句:“阿驰?”

    那声音轻的好像是怕将睡着的他吵醒一般。

    “阿驰……”云烨脚步踉跄的跑到姚靖驰旁边,直直的跪下来抱住他,浑身颤抖道:“阿驰……醒醒……醒醒……”

    一股又一股的神力被注入姚靖驰的身体,可那么多神力就像是泥牛入海般没有任何回应。

    众位弟子看着面前这一幕吓的不敢说话,杨邈看着地上的楚言招呼几名膳药司的弟子为他治伤。

    远处的山峦微微颤动最终开裂,天上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所有弟子都在疑惑为何会下雨。

    只有一直看着姚靖驰的江策注意到,抱着玉清长老的那个男人哭了,他的泪水和雨水是一起落下的。

    云烨抱着姚靖驰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绝望的呼唤:“别睡了好不好?你理理我,理理我阿驰……”

    只要你理理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怀中的人依旧是一片死寂,云烨抬手擦干自己的泪,将自己的神力分成一股又一股的细流慢慢渗透进姚靖驰的五脏六腑,精心温养着这副残破不堪的身躯。

    “万般皆是命啊。”庚辰看着云烨怀中的姚靖驰感叹一句。

    微微伸手,那股温和的白光再一次倾斜而下,本就下着雨的天竟又飘起了雪花,他自顾自道:“不过是大梦一场,你也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