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认为自己说的很收敛:“你告诉你六妹妹,让她别来烦本宫。”

    想起下午那盏燕窝他心中又是一阵堵塞,送燕窝就送,哪有端着勺子送到嘴边喂的。他又不断手断脚,最后燕窝还被二人推翻了,平白糟蹋了一碗燕窝。

    此刻的百里清川已经忘了,他自己病的时候没少磨姚靖驰一勺一勺给他喂粥。

    元歆道:“父亲拦过她,不让她来东宫,但姨娘一闹父亲就没办法了。”

    百里清川:“……”哪有管不住家中妾室的主君?

    元歆又道:“对了殿下,这几日母亲病了,我打算回去小住一段时间为母亲侍疾,如此她也没理由来了。”

    看着元歆的表情百里清川直觉这个病不简单,忽然,他注意到元歆头上时常带着的那根红宝石步摇不见了。

    百里清川对身侧言檀道:“去太医院,找几个靠谱的去看看夫人。”

    言檀领命走了。

    元歆低声道:“多谢殿下。”

    “你步摇呢?”百里清川问:“今日怎么没戴?”

    元歆缄默。

    百里清川将目光转向一直侍候元歆的言卿:“言卿,太子妃步摇呢?”

    言卿本就是以侍女身份被安排在元歆身边的,自然对元歆的事上心:“回主子,被六小姐拿走了。六小姐不光拿走了太子妃的步摇,还有一对玉镯,一个赤金丝的镂空镯子,一个牡丹项圈……”

    一口气报了足足十几项,百里清川听的直皱眉:“你说的这些都拿走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元茹是来东宫打秋风的。

    “是。”言卿又道:“六小姐还看上了先前皇后娘娘赏的凤钗,和皇后娘娘最近新给太子妃打的那套头面,但太子妃没给,当时还闹了好大的不愉快。”

    百里清川面色有点差,他当初看过元歆和楚芷兰的陪嫁单子,入库的时候也跟着扫了几眼。如果没记错,被拿走的首饰有些是元歆陪嫁单子里的。

    “殿下,无碍的。”元歆淡淡道:“不过是些首饰,我这边不缺。”

    百里清川见元歆没说什么也不好意思问,只得道:“侍疾用不用本宫和你一起去?”

    “还是不了。”元歆满面愁容:“殿下若跟我回去,她定会在母亲面前吵吵嚷嚷晃来晃去,母亲的病更养不好了。”

    “好。”百里清川也不想见元茹,只道:“回去后遇事知会一声,别平白受委屈。”

    “多谢殿下。”

    ……

    消停两三日,百里清川奋笔疾书,终于能腾出一些时间去摘星塔‘偷欢’了。

    事后,姚靖驰委顿在他怀里拽着他的发尾,问着他听来的流言蜚语:“听说,你要纳元六小姐为妾?”

    “嗯……”百里清川已经快睡熟了,哪里顾得上姚靖驰在说什么。

    ‘咣’一声巨响,百里清川裹着被子被踹到了床下,他头昏脑胀的起身,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景琛,为何踹我?”

    姚靖驰翘着二郎腿盯着百里清川:“我这容不下殿下这尊大佛。”

    “怎么生气了?”百里清川将他踩在地上的脚团进怀里:“我最近可没惹你。”

    “你都要纳妾了。”姚靖驰足尖用力轻碾那.物,想逼迫百里清川说些什么。

    “纳妾?”百里清川被他弄的一阵心猿意马:“我什么时候说要纳妾了?”

    他要纳妾他自己怎么不知道?再说有姚靖驰在他怎么可能去纳妾?

    “你不是要纳元六小姐为妾吗?”姚靖驰顺势松了脚,弯腰在床下的柜子里抽出一个搓衣板。

    与多年未用的搓衣板‘啪嗒’一声落地。

    看着那个搓衣板,一些儿时不好的回忆涌上百里清川的脑海。

    他小时候字丑,姚靖驰又只教他琴棋书画,因此每每看见狗爬的字都唉声叹气。

    后来姚靖驰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专门请能工巧匠打了一个搓衣板,还说身为太子身份尊贵不能随便跪,但是能站。

    “谁和你说的?”百里清川权当没看见搓衣板,伸手将姚靖驰的双足捧回塌上,又起身抖落被子上的灰尘:“你看我像我吃熊心豹子胆吗?”

    百里清川心道:光是想我要纳妾都把这宝贝请出来了,我要是真纳妾不得提剑从摘星塔砍到东宫?

    “如今京城满大街都在传……”姚靖驰悠悠道:“太子不顾太子妃的感受,日日都在东宫与元六小姐私会。殿下如今大了,站搓衣板有损尊严,不如跪着?”

    百里清川:???

    “殿下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有。”百里清川赶紧上床将姚靖驰抻到怀里:“那些人都在污蔑本宫清白,国师可得为本宫做主。”

    姚靖驰不吃这套:“我说元六小姐的事。”

    百里清川求生欲极强:“元六小姐脑子有病。”

    姚靖驰:???

    对上姚靖驰的目光,百里清川才道:“她走路都摔,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本宫觉着应该找个太医看看,论容貌比不上景琛,论腿脚比不上景琛,论……”

    “太子殿下。”姚靖驰打断了他:“你怎么还踩一捧一呢?”

    “本宫说的是实话。”百里清川抱着怀中的人实事求是:“我的景琛长的就是好看啊,腿脚也好,不好能一脚把我踹那么远吗?你别生气了,等我回去就想办法解决她。”

    “殿下。”姚靖驰问:“东宫的事儿怎么流到外面去的?”

    怎么流出去的姚靖驰心知肚明,这点后宅肮脏手段他怎么可能看不破?

    “景琛。”百里清川委屈的抓着姚靖驰:“你可以和我直说,不用拐弯抹角。我和她真的清清白白,坊间那些传闻肯定是她自己放出去的,我回去就把这事解决了你看成么?”

    “殿下可舍得?”姚靖驰挑眉:“听说元六小姐生的仙姿玉貌。”

    “仙姿玉貌也和我无关啊。”百里清川欲哭无泪,心里也在骂元茹恶毒。

    明明他没出去拈花惹草,可心上人就是不信。

    第76章

    清晨, 百里清川满脸餍足的走小门回了东宫,刚打算问问坊间传言就被言檀通报元茹又来了。

    “本宫知道了。”百里清川气的都要笑了,这个元茹怎么一点小姐该有的矜持都没有。

    不光污蔑自己的名声还拉他下水, 还害他昨晚无缘无故被踹下床,差点跪搓衣板, 姚靖驰昨晚的不信任给他带来了好大的心里伤害。

    他思索片刻对言檀道:“附耳过来。”

    言檀附耳, 听着百里清川的话乖乖领命办事去了。

    ……

    东宫, 后花园。

    深紫衣裙, 头戴牡丹的元茹在一众花中格外显眼,后花园的花都是元歆和楚芷兰亲手种下的雅色。

    百里清川到的时候忍不住皱眉,元茹脖上的项圈就是元歆陪嫁的东西, 入库的时候他还夸过做工细致。

    她手上还捧着一把花,一看样式就能认出来, 这些都是在后花园摘的。

    虽说后花园花多, 摘了也无伤大雅,可经过这昨晚百里清川对元茹的厌恶已经达到了顶峰, 看她摘花自然涨气。

    “姐夫!”元茹看到百里清川,一蹦一跳的跑了过来,胸前白兔也跟着乱蹦。

    百里清川瞬间扯出一个笑容,从容不迫的应付着她, 和她一起逛后花园,为她讲解这些花的品类。

    他们相谈甚欢, 在元茹觉得时机差不多,又一个‘不小心’摔向百里清川的时候

    “来人啊!太子殿下落水了!”

    言檀尽职尽责的喊着百里清川交代的话:“来人啊!快来人啊!”

    “太子殿下被六小姐推到水里去了!”

    元茹万万没想到自己能把百里清川撞到湖里,这会哭的我见犹怜, 不过不是装的, 而是吓的。

    ……

    等宣德帝和姚靖驰来的时候外面已经跪了一片了, 百里清川正虚弱的躺在那里闭着眼。

    姚靖驰嗅着殿内的味道觉着有点怪,却也没多想,他暗暗拍了小太岁一把,用传音之术交代小太岁务必要哭。

    小太岁立马戏精上身,扑到百里清川身上边哭边喊爹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不过娘亲交代了,哭就完了,娘亲还说哭完这一遭回去给他三个元宝。

    想到元宝小太岁哭的更上劲了。

    本来没什么事的百里清川被这么大力一扑差点出事,止不住咳了起来,咳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不带任何伪装。

    宣德帝还算冷静,在太医确认了百里清川并无大碍后开始问事情始末。

    就在此时,得到消息的元歆匆匆赶来,她进来后先是看了百里清川一眼,确定人没事后才松了口气,恭恭敬敬的跪在宣德帝面前。

    “太子妃不必跪着。”宣德帝道:“此事与你无关。”

    虽说与元歆无关,但她也是元家的女儿,宣德帝的语气不算太好。

    闻言元歆乖顺起身,走到百里清川身边,用眼神询问百里清川到底发生了什么。

    打发完元歆就轮到元茹了,宣德帝冷眼斜着元茹,最近京城流言传的沸沸扬扬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没见过正主罢了:“你为何要推太子。”

    “我……我……我只是和姐夫赏花而已,我也不知道姐夫那么柔弱……”元茹又哭了,她哪见过这场面,登时就没了主心骨,慌忙瞟着,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元歆身上:“长姐……长姐救我。”

    百里清川:“……”

    姚靖驰心道:我倒是希望他柔弱一点。

    元歆垂眸坐在椅子上没有言语,这种情况不仅不认错求责罚,竟还敢找理由狡辩,找的还是这种理由。

    百里清川柔不柔弱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元茹这话说出来无疑是碰触了宣德帝的底线。

    真是个蠢货,没学到她娘的半点精髓。

    宣德帝果然火了:“拖出去,行板著之刑两个时辰。”

    推百里清川入水这事没活活打死已经是给镇远候面子了。

    元茹看着马上要拖她出去的太监,又是一阵挣扎,哭喊讨饶。

    铃声传来,姚靖驰觉着殿内那股味道更重了,他眯着眼盯着元茹手腕上的铃铛,忽然对着言檀低声吩咐:“给我取黄纸朱砂来,快些。”

    言檀不明所以还是应下,谁也没拿这个小小的举动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