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腿交叠,漫不经心的说:“希望你能在一小时内把想说的说完。”

    说完,他还看了眼手上的表,好似已经在开始计算时间。

    冯文应看着身边气势凌人,拿出谈判架子的邹喻,毫不畏惧的说:“怎么,邹总这么赶时间,是怕被沈韩杨发现你偷偷接了他的电话,私下和我见面的事吗。”

    好像一切都掌握在他手里一样,说到最后一句,冯文应还有些得意的扬起了下巴。

    邹喻冷淡的撇了他一眼。

    “不会,我出门前把他打晕了。”

    冯文应拿酒杯的手一抖,脸上伪装的面具差点崩裂。

    他看着对方神色如常的模样,竭力调整好心态,继续挑衅对方。

    “我和沈韩杨待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除了他自己,我是最了解他的人,虽然他总是一副爱笑又热心的样子,但只有我知道,他极为倔强,绝对不能忍受屈居人下。”

    邹喻蹙着眉,认真的思考着冯文应嘴里那句“屈居人下”的意思。

    “可是他现在吃我的,住我的,就连买菜的钱也是我给的。”

    邹喻没说,那是因为沈韩杨自己的钱全留给了沈父。

    不过看着冯文应越发僵硬的神情,他机智的觉得把话停在这里刚刚好。

    冯文应渐渐有些绷不住。

    因为邹喻所有的反应都在他意料之外。

    再配上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表情,好像无论他说什么离谱的话,都是真的。

    只是他不知道,邹喻确实没有说谎。

    冯文应按耐不住,他把酒杯放在桌上,带着针对性的说:“当然,邹总有钱有势,谁敢跟你做对,不过不止是在钱上,沈韩杨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愿意屈居人下。”

    这一次,冯文应彻底强调了“屈居人下”几个字,连看着邹喻的眼神也带上了赤,裸裸的挑衅。

    邹喻继续蹙眉思考,这一次对方话中“屈居人下”的意思。

    “其实把其中一个公司送给他也不是不可以……”

    冯文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他简直要忍不住气上心头。

    邹喻究竟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些类似在炫耀的话,真的不怕被人打死在路边吗!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

    细想之下,他就明白过来,他已经说的这么明显,邹喻都没有想通,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对方还没有和沈韩杨发生实质性的关系。

    想到自己没吃上的肉对方也没吃上,冯文应重新得意起来。

    他颇为露,骨的说:“邹总位高权重,应该也不是个喜欢妥协的人……”

    邹喻再次蹙眉思考,冯文应心里一个咯噔。

    不过好在,这次邹喻没有接话。

    冯文应松了口气,压低嗓音颇有些日爱昧的说:“邹总应该不喜欢被压在下面吧,可沈韩杨又是个喜欢占据主导地位的人,所以,你们还没上过床吧。”

    这次,邹喻才明白冯文应口中的“屈居人下”是什么意思。

    他眼眸微眯的看了冯文应一眼。

    “你和沈韩杨上过床?”

    乍一看他的神色很有上位者的气势,只是那双在暗光下的耳朵已经泛起了红色。

    冯文应一愣,泰然笑道:“当然,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

    他并没有和沈韩杨发生过关系,因为在前一天,他就和别的男人滚上了床,还碰巧被沈韩杨撞见。

    不过为了能刺激到邹喻,一个小小的谎言而已,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就能说出口。

    邹喻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而是突然看向手上的表。

    “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还有二十分钟,刚好是我从这里出去把车开出来的时间,所以不好意思,我不能再听你的废话了。”

    邹喻说着站起身,整了整没有一丝褶皱的衣摆。

    冯文应没想到邹喻就这么离开,他有些摸不准对方的态度,眼见着人就要出门,他有些口不择言的说道:“邹总和沈韩杨住在一起却连床也没上过,看来外面流传你们是情人的谣言可以不攻自破了。”

    邹喻握着门把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眼眸一沉,头也不回的出门离开。

    一路开车回家,邹喻的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却沉得像寒冰一样冻人。

    他好像憋着一口气,将车停好就一路走进沈韩杨的房门。

    被他打晕的人还像他离开时的那样,头歪在一边,人事不知的昏睡着。

    他爬上沈韩杨的床,跨坐在对方的腰上,目光沉沉的看了一会儿,伸指一弹,身下的人眉心微皱,颤动着睫毛悠悠转醒。

    睡得正熟的沈韩杨一睁开眼就看到坐在自己身上面无表情的邹喻,吓得脑子立马就清醒过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

    平常柔柔顺顺一逗就脸红的人此时阴沉沉的看着他不说话,还真有几分唬人的意思。

    邹喻没有开口,而是一言不发的开始脱衣服。

    沈韩杨一惊,两手揪着被子往里缩了几分,露出一双滴溜溜直打转的眼睛。

    “老板,人家是正经人……”

    邹喻脱下外套,突然抬起头,看着他淡淡的说:“你和冯文应上过床?”

    沈韩杨愣了一下,立马就直起身辩解。

    “当然没有!老板,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诋毁我的贞,操!”

    邹喻抿了抿唇,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沈韩杨有些反应过来,人突然大半夜跑到他房里,一副沉着脸不说话的样子,很明显就是受了刺激。

    再一想到邹喻问的话,他挑了下眉,说道:“你和冯文应私下见过面?”

    邹喻解扣子的动作一顿,抿着唇,连眼眸都垂了下去。

    沈韩杨有些头疼的扶额。

    “他的话你也信,你傻不傻。”

    邹喻抬眼看着他,乌黑的瞳孔沉得像散不开的乌云。

    沈韩杨坐直身,把住邹喻的腰。

    “我都不乐意跟他见面,你去和他见什么,他这人就是闲的想给我找麻烦,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是个纯情大小伙,连接个吻都只知道蹭蹭,哪有什么上床不上床的事。”

    邹喻眼一眯,显然是想到他娴熟的吻技。

    沈韩杨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这不单身这么多年,全靠自我学习吗。”

    邹喻低下头,黑密的睫毛颤了颤,有些迟疑的顿了一下,就抬手继续解着身上的扣子。

    “我不怕疼,柔韧度还不错,今天……也有时间。”

    邹喻的脸彻底红透,连解着扣子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沈韩杨看着在月色中垂眸轻颤的人,心口一撞,止住他的动作。

    “你确定吗。”

    邹喻看着他,心里聚的那口气彻底发散,他的耳根,双颊都带着红艳艳的颜色。

    但是,他知道,今天的行为纵然有冲动的原因在里面,可这并没有影响他的理智。

    “确……确定……”

    沈韩杨覆上那双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的手,一颗一颗的帮他把扣子解开。

    在两人四目相对,手心贴合在一起的时候,沈韩杨再次问道:“你确定吗。”

    邹喻鼓足勇气直视着他的双眼,因为紧张和羞耻,他连眼尾都染上了薄红。

    而他,也终于问出了那句在心里说过无数次的话。

    “沈韩杨,你喜欢我吗。”

    沈韩杨眉眼一弯,眼中好像盛满了星光。

    “喜欢,很喜欢。”

    邹喻抖着手搂上他的脖子,往下一拉。

    第32章

    清晨的初阳映出室内的一片狼藉。

    沈韩杨有些不适的伸手挡住刺目的阳光, 一翻身,就和身边一具柔韧白皙的身体紧密的贴在一起。

    他眨了眨眼,迷糊的脑子渐渐清醒过来。

    邹喻趴在床上,一头乌黑的短发散落在额前, 苍白冷峻的脸埋在被子里, 露出半张睡得红扑扑的脸颊。

    沈韩杨伸出手, 轻柔的擦过对方的眼尾。

    昨天, 这里红艳艳的简直在烧他的心。

    邹喻蹙着眉躲了一下, 人又往被子里缩了两分。

    沈韩杨没忍住泄出一丝笑意。

    他轻轻的拿开对方放在自己身上的手,小心翼翼的坐起来, 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他肩膀上的牙痕, 也在那瞬间露出邹喻身上更红更深的印记。

    今天的天气很好, 阳光也就格外明媚。

    他将窗帘关严实,挡住那缕探出来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