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板~”

    沈韩杨喜滋滋的进门,正想要好好的抱着人一解这几分钟的相思之苦,就见邹喻穿戴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邹喻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冷静的说:“最近有一批罪孽洗清的恶魂要离开,我去送送他们。”

    沈韩杨愣愣的看着邹喻越过他的背影,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这么着急的赶回来,就是趁着被窝还没冷继续往下做该做的事,结果这么几分钟,对方不但连裤子都穿好了,还要撇下他去送一群不相干的恶魂。

    怎么办,突然觉得更饿了。

    见邹喻出来相送,那些恶魂有些惊讶,但还是表达出了敬重。

    “邹先……”

    想了想,唤先生有些不太恰当,因为先生只有一个。

    “大……”

    大人好像也不太合适,因为大人也只有一个。

    最后不知道是谁凑过去嘀咕了几句,已经成形的恶魂整齐的喊道:“邹老板。”

    跟在身后的沈韩杨冰冷的目光一瞥,恶魂们齐齐噤声,不安的互相对视。

    最后,还是喊道:“邹总。”

    沈韩杨这才缓和些许,老板可只有他一个人能叫!

    “嗯,走吧。”

    邹喻冷淡的点点头,一挥手,花海顺着微风轻轻的摇摆。

    他们对着沈韩杨弯腰告别,最后踏入花海当中。

    沈韩杨双手环胸站在邹喻的旁边,前几天他一直缠着邹喻厮混,还从来没有好好的看过这片花海,此时见他们从这里离开,他也来了点兴趣,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艳丽的大丽花将他们包围,舞动的花枝像一个个窈窕女子,曼妙妖艳,走进去的瞬间,他们就渐渐变成了他们原本的样子。

    或是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或是年纪轻轻的少年,也有风韵犹存的女人。

    在来这里之前,这就是他们真实的模样。

    只不过罪孽太深,掩盖了他们的面貌。

    沈韩杨突然转过头看着邹喻。

    他想起当初白佪来时的场景,此时心里那股深埋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如果邹喻站在花海里应该很美吧。

    “回去了。”

    邹喻看向他,见他盯着自己一眨不眨,眼中带着疑惑。

    沈韩杨神秘的一笑,搂着他的腰飞进花海里。

    大丽花出现了一丝异动,但察觉到两人并不是要闯出去,只摇摇花瓣又安静下来。

    沈韩杨将邹喻放在正中央,自己慢慢往后退。

    邹喻站在原地,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见他眉眼带笑,便无奈的看着他。

    血红的发尾刚好落在艳红的花瓣上,清风一过,吹乱了他的发丝。

    邹喻挽起自己的长发,眉眼微垂,挽起的袖子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臂。

    感觉到沈韩杨已经退到了花海之外,他抬起头看着对方。

    沈韩杨张开手,笑得眉眼弯弯。

    他明了的垂眸一笑,一手托着自己的长发,从花海中向沈韩杨走去。

    两人视线相交,沈韩杨站在原地,看着自花海中缓步向自己走来的人,重新有了生命的心脏扑通扑通的像要跳出来。

    心里的悸动连接着他的四肢百骸,小小的雀跃与欢喜让他全身都像是泡在流淌的暖泉里,他像被钉在那里,一双眼睛除了花海里的那个人,再无其他。

    终于,他们之间的距离慢慢拉近,邹喻走出花海,他放下长发,任由发丝被带起的风吹散在脑后,他看着对面那个向自己张开双臂的人,扑进了对方怀里。

    两颗相连的心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们紧紧的拥抱彼此,此时才真的有一种一切都已经稳定的充实感。

    “邹喻,我爱你,像热爱生命一样。”

    “沈韩杨,我也爱你,就像不死的太阳。”

    ……

    在沈韩杨的镇守下,异界一切都很平静。

    沈韩杨和邹喻的生活也和谐充实。

    就连被揍了一顿的浑也老实不少,没有再去打扰沈韩杨。

    可就是在这一切都很美好的日子里,异界再次来了个不速之客。

    察觉到花海的异动,沈韩杨扶着邹喻腰上的手微微一紧。

    邹喻喘了一声,抬眼看着他。

    他正打算不管不顾的继续,进入花海的人已经熟门熟路的找到了木屋。

    邹喻紧紧的拉着他,艳红的眼尾微微上挑,抿着唇有些羞恼。

    他心里一叹,动作有些急切的发了狠。

    门从里面拉开,恰好进入异界的人走到了栅栏外。

    “好久不见。”

    看着笑得一脸温和的白佪,沈韩杨冷漠的拢了拢衣领。

    白佪眯起眼轻轻一笑。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知道就好,下次请挑个时间。”

    “没有下次了,我是来告别的。”

    听到白佪的话,沈韩杨转身的动作一顿。

    此时穿戴整齐的邹喻也从屋中走出来,蹙着眉问:“你要去哪里。”

    白佪挑着眉梢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邹喻连忙检查身上的衣服有没有穿好,最后感觉到白佪的视线,他红着脸擦过嘴角。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你们就是这么招待哥哥的?”

    白佪摊摊手,一副我很伤心的表情。

    沈韩杨一挥手,栅栏外的咒印打开,白佪施施然的走进来。

    他从里面拿出一张木制的小板凳放在木桌旁,一副不打算请白佪进门的样子。

    笑话,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还没收拾呢,先不说被白佪看到有多不体面,就怕脸皮薄的邹喻被羞出心理阴影。

    “你这里还是什么都没有啊,不是我说,你跟这小子来这里受什么苦,以前那大别墅住着不挺好吗。”

    白佪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拿出两瓶酒。

    邹喻只当没听到,坐的端端正正,只是腰有些发软。

    沈韩杨将手伸过去帮人揉着腰,看着桌上的两瓶酒,微眯着眼看向白佪。

    白佪撑着下巴,轻轻一笑。

    “放心,这只是酒,不容易醉。”

    沈韩杨轻轻的哼了一声,把酒推到邹喻的面前。

    邹喻有些不明白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不过他还是很在意刚刚白佪说的话,便出声问道:“你要去哪里?”

    白佪把玩着酒杯,漫不经心的说:“我也不知道,看缘分吧。”

    他的修行在哪里,他就会去哪里。

    对于他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邹喻紧了下眉。

    “如果你走了,冥界怎么办。”

    白佪不以为意的看了他一眼,轻笑道:“自然有大人物坐镇,以前不也是那位的分神留在冥界吗,再说了,你这个黑无常都不在了,我这个白无常也就没了意义。”

    听到白佪的话,邹喻有些歉疚的抿了抿唇,他正想说什么,白佪就打断他的话。

    “不要和我说抱歉,因为啊,我因祸得福,升职了。”

    “嗯?”

    邹喻疑惑的看着他。

    白佪撩起自己的长发,用发尾挑,逗般的扫过邹喻的鼻尖。

    “哥哥我啊要升为下任的冥界之主了。”

    “咔嚓。”

    沈韩杨手上的杯子应声碎裂。

    注意到两人齐齐看过来的视线,他神色如常的挥掉桌上的碎片,随便用指尖擦了擦邹喻的鼻尖。

    “没事,你继续。”

    ……

    邹喻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对白佪说:“已经定下了?”

    他并没有对白佪要成为下一任的冥界之主而感到惊讶。

    因为很久之前,他们就知道坐镇在冥界的那位不过是上头分出的一道分神,迟早要离开。

    只是他没想到,最后被选择的人会是白佪。

    “定下了,不日我就要去历练了。”

    白佪饮下一杯酒,脸上的浅笑并没有消失。

    邹喻有些担忧的看着白佪。

    白佪虽看着散漫轻佻,其实行事乖张,我行我素,他担心白佪的历练是修他的心。

    他们虽为黑白无常,同源却不同生。

    邹喻是踏地狱之火而来,修的是魂。

    白佪则是聚冥界精纯的鬼气而生,唯独缺了心。

    “干什么这样看着我,总不会比你更差了。”

    直到现在,白佪依旧觉得邹喻这一遭过得太苦。

    邹喻轻笑一声,没有解释。

    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如果没有沈韩杨,他会继续他漫长又无趣的一生,每天处理各种了无生趣的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