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屹:“……”

    趁着男人接电话,江漾碰了碰许嘉洛的胳膊, 压低声音说:“那什么,要不然,以后你别叫他小屹姐了。”

    “啊!为毛?他、他反攻你了?”

    “哎呀, 没有。他怎么可能反攻呢。”江漾心虚地往楼上看了一眼,含含糊糊地搪塞过去,“反正,就先别这么叫了吧。”

    首攻不是他,这称呼可能以后都要不定时变动。

    “行啊。”许少爷笑嘻嘻地说,隔了半会,他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搂上江漾的脖子问,“对了,小屹哥生日就在眼前了,你送他什么?”

    “没想好。”江漾将胳膊撑在桌子上,捧着脸,轻叹道。

    他还在剧组时,就已经在想这个问题了。只不过,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头绪。

    总裁大人什么都有,他还能送什么呢?可能,唯一有点遗憾的是缺个儿子,但他又那个功能设备,不能生。

    太难了,选礼物什么的太难了。

    “小屹哥之前都不让送他礼物的,他也不过生日。”许嘉洛嘴巴里嚼着彩虹糖,说道,“不过他昨天不是刚报废了一辆库里南嘛,我再补一辆。”

    “哦,挺好。”江漾点头,拍拍他的肩膀。

    事实上,他之前观赏过家里的车库,库里南好像不止那一辆。

    “其实,你要真不知道送什么,我倒是推荐你送他一本书。”许嘉洛说着摸出手机,很认真地建议道,“米国著名同性婚姻关系研究学家最新力作——《极品小0的自我修养》。”

    江漾接过他的手机,滑动着屏幕往下看,在简单地看过了章节标题后,他非常诧异地一挑眉:“还真的有人专门研究这种东西?”

    “那必须啊。我家小宝儿已经看了好几章了,他说这本书主要讲如何迎合老公,从身体到心,怎样让两人更和谐,如何给婚姻关系长久保鲜等。哦,对了,还有小0的个人护理与保健保养等知识。”

    “我靠。”江漾扶了扶额头,不知该说点儿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屹哥,十有八·九不会看的。”

    “嗯?他不是0吗。”许少爷摊摊手,啧了一声,“不要不好意思。看看总没坏处,虽说他那样一位大总裁被人称之为极品小0……呃,很诡异也挺不好意思的,但是属性这东西就是这样啊,一旦决定了就很难更改了。”

    江漾:“…………”

    “这书,我肯定是没法推荐给小屹哥,他会打我,但是你不一样啊,你是他老公,让他不忙的时候,让他多补充一些新鲜血液,对你俩以后都好……”

    许嘉洛还在滔滔不绝,江漾瞄了一眼楼上,迅速将链接发到自己新换的手机上,偷偷下单了。

    他决定先买回来看看。毕竟首次作0的是他。

    在他未来的战略规划中,他和谭屹大概率是“轮值”,都有做0的时候,学习两手“好活儿”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0,1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嘛……

    许嘉洛走后,江漾回到卧室,谭屹帮他又在腿上涂了一次药。

    他极度怕痒,昨晚涂药是睡着的状态感觉不出来,今天刚涂了两下,他就像是开了震动似的,笑得身体颤抖。

    “你……”谭屹无奈地看着他,“你笑点长在腿上?”

    听到总裁大人罕见地开玩笑,江漾笑得更欢了。好一会才勉强镇静下来,他从男人手里接过了外用药,摇头说:“我还是自己来吧,太痒了。你再摸几下,我怕是就要石更了。”

    谭屹:“……”涂完后,他的手机震动了两声,江漾摸过来一看是钟严辞的助理,给他发过来了一本分册剧本。

    昨晚钟大导演跟他谈了下部片子的合作意向,说了会让助理尽快把剧本发过来。

    “对了,屹哥,有个事情跟你商量。”江漾拉住谭屹,咽了咽喉咙,“钟导的新片预计年底开机,同志片,我先征求下你意见,我能……拍这种题材吗?”

    “同性题材?”谭屹一愣,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情绪,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想拍?”

    “我还没看过剧本。不过如果你觉得不可,那就算了。”

    “……尺度呢?”

    “嗯,会有激情戏,不过应该还好,不是很大。钟严辞不喜欢靠“肉”博眼球。”江漾歪了下头,回忆着他们昨天的谈话内容。

    说话间,分册剧本的电子版已经下载好了。他点开,放大,看到了影片的暂定名——《唯·爱》。

    谭屹看了一眼没说话,垂着眼睫不知在思考什么,江漾盯着片名看了一会儿,思绪忽然拐了个弯,拐到了另一个地方。

    唯爱,唯一爱人……

    他眨眨眼睛,想到了什么。

    转身走到谭屹的面前,江漾暂且将接戏的事情放在一边:“总裁大人,我们先不谈这个,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问。”

    “我,是你唯一喜欢过的人吗?”

    看着他严肃又认真的表情,谭屹笑笑:“你说呢。”

    “我要听你说。”

    “是。你是我唯一喜欢过的人。”男人说得很果断。

    这话入耳,江漾的心口瞬间绽开了一束小烟花。答案是明摆着的,他其实也知道。这问题没必要问出来,但不能否认的是,昨天谭大禹突然跟他说了那样一句话,在某种程度上,他还是有被影响到。

    “怎么了,忽然想到问这个。”谭屹将人搂进怀中,轻声问。

    江漾的脸贴在他的肩窝,很轻地蹭了蹭,实话实说:“谭大禹说,你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像你初恋——一个叫申小清的人。”

    谭屹怔住,眼里似有某种情绪一闪而过。他顿定片刻,松开了怀里的人,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江漾一惊,还以为他生气了。忙追过去拉住他的手腕:“总裁大人,你不高兴了?我没别的意思,我也没有相信谭大禹的鬼话,他是见不得我们幸福,信口胡说的,想挑拨我们的关系,这我都懂,我就是刚才一下子想到了,没控制住……”

    他语气飞快地解释了一长串话,谭屹待他说完,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没有不高兴。是想去拿他的照片,给你看。”

    “不用,我不用看。”江漾摆手。

    “没事,跟我过来吧。”

    书房中,江漾在一本相册上看到了那个男孩的照片,应该是好多年前拍的。相纸已经有些泛黄。

    照片上是小时候的谭屹,大概十岁出头的样子,五官不像现在这样英朗硬气,而是那种可可爱爱的小男孩。笑得一脸灿烂,像个贵族小王子。旁边便是申小清,他看上去要成熟一些,个子也比小谭屹高出一头,一只胳膊正搂着他的肩膀,看上去是很不错的朋友。

    江漾看清楚了申小清的脸,他们两个的长相根本就是两种类型,半分都不像。大概要硬说有一点像,就是笑起来的时候,唇角都有梨涡。

    空气沉默了半晌,谭屹看着那照片,低低地开口:“这是,我和他的最后一张照片。”

    江漾抬头,心口颤了一瞬,下意识攥紧了男人的手。

    “申小清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但在拍这张照片时,他还是健康的。”他说完停顿了好一会儿,抬起手慢慢将相册合上了。

    “小清哥哥……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江漾小心翼翼地问。

    “确切地说,是我和他一起——我们遭遇过绑架,一天一夜。”

    听到最后几个字眼,江漾的心像是忽然被人狠狠地砸了一下,脑子里也像是刮过了一阵风:“你、你和他……”

    “嗯,我12岁,他18岁。”

    那一瞬间,阵阵凉意像蛇一样窜过江漾的尾椎。他形容不出那是怎样的一种心境。谭屹以前经历过的,正是昨晚他才刚刚经历的事。

    昨晚他被谭大禹绑走,短短三个小时,那种贯穿身心的恐惧与无助,现在想起来仍旧心有余悸。

    而那时的谭屹和小清,一个只有12岁,另一个才刚刚成年。他们却在绑匪手里呆了一天一夜。

    再回想起之前的种种——谭屹会在雷雨夜做噩梦,他锁骨附近有一处三厘米长的旧伤疤,还有,他排斥别人碰他以及他的肢体接触障碍——

    会不会,会不会都是源自于那次绑架事件。

    肯定是的。

    江漾呼吸发堵,觉得吸入肺内的空气全都凝结成冰,刺得他胸腔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