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路是必要的,中国人的本质就是种菜和修路。”对方显然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打个哈哈就打算就此揭过。

    “给你们接洽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你懂规矩,做了什么都别把我这店拖下水。我这儿做成远近闻名的黑店可不容易。”

    两人一言而定。约好了明天早上过来,等周昭晚上通过气后,碰碰运气等赵驰。

    ☆、盐水毛豆下酒

    赵驰走的时候没说清楚时间,只给了个后半夜的大概时间。周昭担心自己在二楼睡死过去,听不到有人敲门,索性卷着铺盖跑到一楼打地铺。

    热气朝上走,一楼还没有隔断,所以温度比二楼卧室低得多。周昭把行军床拉开,铺上睡袋,用毛帽子护住脑袋后和衣钻进了睡袋刚躺好,就听见袁晰的下楼声。

    他穿着周昭选的小熊拖鞋,抱着铺盖卷,脑袋顶上那挫呆毛倔强地戳着。

    周昭磨不过,在睡袋里蠕动着往旁边轱辘给他让出半个身位,让他也上了行军床。两个人侧着身挤一张单人床只能贴得很近,即使这样还让人不住地担心从边上滚下去。没等周昭开口袁晰就闭着眼睛一副:“我睡着了”的样子。

    周昭看他这样满脸无害还带着点小心机的样子不由坏心起,等着人家放松警惕后仗着自己带了帽子,冲着人家的脑门狠狠地“邦”地磕上一下。得逞之后高兴得像个铜铃,笑得叮铃咣当。旁边的傻子被她这一通杠铃砸地一样的笑声带得忘了前因,也跟着没心没肺地乐了起来。

    周昭欺负完人家还战略性地补给人家一颗甜枣,在人家的鼻尖上啵唧一口,然后放心地睡着了。

    后半夜两点后,前门被敲出闷响。周昭从睡袋里弹出来,裹上外套打开门,让送货的铁路工们鱼贯而入。

    一行人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的像个雪人,有的活像刚从火山口爬出来。没等周昭开口,赵驰就先给一行人安排好了顺序等着周昭验收。

    黑猪不知道她们想的什么办法,已经被宰杀放血分切好。牛肉和银鳕鱼都被冻得严严实实,直接冻切完成。无论是品相还是质量都和周昭买来的没有分别。

    周昭检查后冲赵驰点了点头,爽快地把尾款当着众人的面集中打给了她。

    一行人放好货,抬脚就要走。结果盛情难却,被周昭给留下请了顿宵夜拉面才放走。

    趁着众人吃面的空隙,周昭把赵驰拉到一边,说了张广和她的铁路计划:“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看看能不能修?要是不能,我就帮你回了她。”

    “倒也不是不行,铁路嘛,如果低温下长时间没有使用只是想要复用检修检修就行了。技术要求不高。一条线路如果急着用,多派几队熟练工就行了。只不过总不好让姐妹们白干活。”

    “这你放心。我先透给你,让你心里有个底儿。她们这条线路是为了运货修的。你们天然的二道贩子总不至于嫌这钱烫手。”

    赵驰请她做中人,敲定了面谈时间,约好今晚八点下工后在拉面店的酒馆详谈。

    袁晰早就醒了,听到来人躲进了后厨,人走尽之后才出来帮忙入账。

    “你躲起来干什么?”

    袁晰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你今晚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你今晚很冷静,很……”

    他蹙起眉,好像很难找出个恰当的词来达意:“很……洒脱。你是个女人,她们也是女人,女人在谈这种事的时候,男人总是无法插足的。”

    周昭被他这番话说得愣住,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袁晰并未期待得到什么答复,喃喃两句关上了灯。一夜无话。

    两点钟收货被打断了睡眠,周昭今天起得格外晚。她起床的时候甚至都要开始下午茶了。晚起的早饭照例在床上吃,早午饭是一碗鲜美无比的雪菜黄鱼面。

    乳白色的汤汁周围星星点点的雪菜碎和葱花,面条上还摆着满满登登的滑熟黄鱼柳做浇头。黄鱼柳被细心地摘去了所有小刺,软弹的鱼肉鲜美又柔嫩,就着鲜香的鱼汤配着炒香的雪里蕻,热乎乎地吃上一碗能赶走所有疲惫。

    吃饱喝足的周昭把两头点蜡的袁晰赶上楼补觉,自己带上围裙准备今天下午茶的点心。

    咸鸭蛋磕开,只取蛋黄,喷上酒精放入烤箱烤出油。

    面粉中加入猪油混匀即为油酥,加入猪油和水混匀即为水油皮。揉好的水油皮放到一旁饧,再来准备麻薯。

    糯米粉加水拌匀成粉浆后上锅蒸,蒸至定型后加入黄油块迅速搅拌吸收。晾凉后,取出红豆沙和烤好的蛋黄,取一团红豆沙按扁后包入蛋黄,收口团圆。再取一小块麻薯,用同样的操作把红豆沙蛋黄球薄薄地裹严实。

    饧好的水油皮擀开,油酥团成球。用水油皮整个包裹油酥,再擀开成长方形后沿着一边边抻边卷地把面片卷起成长条,揪剂。把剂子两端提起对角捏在一处,重复两次成一个面团,再把面团的光滑面朝上压扁成皮,把麻薯豆沙蛋黄团整个包进去,收口朝下放在烤盘上。

    包好的蛋黄酥表面刷蛋液,中心点上黑芝麻放入烤箱。

    烤好的蛋黄酥蛋液上色到金黄,刚拿出来酥皮都噼里啪啦地掉渣子。刚烤好的蛋黄酥最好吃,外皮是酥的,麻薯带着淡淡的奶香是绵软拉丝的,豆沙清甜绵密,蛋黄咸香流油。一口下去口感和味道丰富到都没工夫夸赞,只能停不下来地一口接着一口。

    凉下来的蛋黄酥回油会让酥皮变得软塌塌,实在十分平庸,远没有刚出炉的美味了。

    一炉烤好的蛋黄酥甚至都没法装盒,就被食客们用餐巾纸垫着抢购一空了。周昭特意留了两个生坯没烤。

    赵驰半夜送货还给她带了一小袋订单之外毛豆,索性煮熟做个顺水人情,留给晚上谈生意的当下酒菜。

    食用盐中加入八角,香叶,桂皮,青花椒,还有辣椒下锅炒香。加入大量清水煮开后倒入毛豆一起煮至入味。捞出后晾凉就是最简单的盐水毛豆,用来下酒再好不过。

    还温热的时候周昭没忍住偷吃了一颗,然后一大盆毛豆就直接消失了一碗的量。

    张广从早饭就开始等周昭的回信,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中午档都快结束了才等来大小姐下绣楼。

    约好了晚上八点见面,她六点半一下工就跑来了拉面店等着,毛豆就啤酒和周昭俩人对酒当歌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

    八点整赵驰来的时候正看到周昭和张广俩人涨红着脸,姐俩儿好得差不多要抱着唱歌了。

    周昭把两人领到二楼起居室,把空间留给她们两个人退了出去。

    午夜档结束时,她才猛然间两人还没告辞,上楼一看,俩人头顶着头睡着,脸色涨得通红,活像两个灯笼。

    她把两人抱进客房安置好,暗自思忖道:“这是谈妥了?得加钱。”

    ☆、冬阴功和椰浆芒果糯米饭

    袁晰折腾了一周的佛跳墙炖好了,周昭闻着香味入睡,早上醒来发现枕巾都湿了一块。汤汁被炖成漂亮的焦糖色,擓一勺还黏黏糊糊的。

    荒淫无度的生活从早上吃鲍汁捞饭开始。干鲍被泡发后长大了一圈,吃到嘴里韧韧的,糯叽叽的,还有些黏牙齿。干鲍带着浓郁的海产品鲜香,鲜鲍和它一比显得无比寡淡无趣,大块的瑶柱放嘴里一抿就碎了,在口腔爆出浓郁的鲜味,栗子被煮得软烂,嚼碎口中还有淡淡的甜味。

    熬好的鲍汁闪着油亮的光泽,浇淋在米饭上让人吃到口中齿颊留香,咽下去非常糊嗓子。

    周昭欠着身子,挑了个栗子隔着柜台喂给袁晰,正好赶上昨天睡在这儿的二位闻着香味下楼,被她俩给肉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咦!”

    “起来啦?大老板们的大生意谈成了?”周昭给睡眼惺忪的俩人一人端上一碗米饭,倒扣在盘子上。财大气粗地……一人给浇了半勺鲍汁。

    “谈好了,今天先请一支队伍来矿区考察一下铁路的现状。如果可以考察完情况合适,我们就立项。”

    周昭拿着食堂大妈的大勺擓着料,眯缝着眼睛瞥着张广:“别装傻,我的中介费呢?”

    张广笑得像朵两米高的牡丹花一样:“周老板~不要急嘛~你要用发展的眼光,从长远的视角看待我们的事业。挖矿嘛,哪有穷的呢?挣钱只不过就是时间早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