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行的电梯到了。

    保镖走上前,站在门缝处,防止电梯门合上。

    盯着对话框看了十几秒,南奚轻笑了声,抬脚进了电梯。

    给纪浠忱发消息不过是她一时兴起,她想跟她说话,也想挫挫刚才在办公室那小祖宗对她视而不见的锐气,甚至还有点想把她哄骗进洗手间,好好说教一番……

    只可惜小祖宗的警惕性太高,张牙舞爪的过分叛逆,完全不上她的当。

    南奚觉得可惜,想着只能另找时间把人单独约出来了。

    电梯下行间,带来轻微失重感,想起在办公室时纪母说的那句“弄了点桃花糕就想着给你和南奚送点,正好带小忱出来转一圈”,南奚不由得惋惜:“亏了。”

    一旁的助理没怎么听清南奚的低喃,便问:“南总,您刚才说什么亏了?”可别是和纪氏的合作亏了,虽然这笔合作他们也没赚多少。

    南奚摇头,垂眸看了眼手里拎着的桃花糕,凤眼微掩,若无其事地说:“没说什么。”

    听她这样说,助理便知道那定是涉及到南奚的私事了,非常有眼力见的没有再问。

    回到南氏,南奚将糕点拆开,捻起一块斯文的咬了一口。

    感受着残留在唇齿间的淡淡桃花香,南奚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纪浠忱身上冷柔好闻的雪松香气。

    很好闻的味道,就如纪浠忱那个人一样,让她有些上瘾……

    在南奚出神之际,一只纤细好看的手突然从她面前精致的包装盒里捻起一块糕点。

    南奚蹙眉,但在看清手的主人是谁后,眉心一松,无奈开口:“姐,你怎么来了?”

    黎栩将最后一半糕点扔进嘴里,又捻起一块,挑眉问:“怎么,这几天还在做那个梦?”

    “这糕点倒是不错,你在哪里买的?”

    南奚轻声说:“纪浠忱她妈妈送的。”

    黎栩微愣,被噎得咳嗽起来。

    南奚体贴的把水递给她,同时将桃花糕往旁边收了些。

    黎栩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灌了口水,蹙眉道:“卿卿,不是姐说你,你真的应该同纪家的人保持距离,尤其是纪浠忱。”

    黎栩不是个迷信的人,但在南奚同她说了那个近一年来一直反复做的梦,尤其里面很多事情都一一应验后,她才不由得变得警惕起来,生怕南奚会因此受到伤害,就像梦里那样。

    南奚笑笑,一看就知道没有将黎栩的话听进去,不以为意地说:“可是姐,纪浠忱没有死,她还活得好好的。”

    “卿卿!”

    南奚将手放到她手背上,安抚道:“放心姐,我有分寸的。”

    “就算我真的成了那个众矢之的,纪浠煜现在还没有那个本事越过南家和黎家来动我。”当然最关键是纪浠忱还没有死,她更没有成为众矢之的。

    黎栩重重搁下水杯,凝眉很严肃地说:“卿卿,你必须清楚纪浠煜能在接手纪氏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就做出如此成绩,并不是徒有其表,按他的能力和天赋,如果给够他发展空间,超越黎氏是迟早的事!”

    纤长的睫毛轻颤,南奚半开玩笑地说:“那就不给他发展的空间好了。”

    黎栩觉得好笑:“卿卿,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纪浠煜是个很有潜力的青年才俊,在同辈年轻人里他是最出类拔萃的,有商业头脑、孝顺、顾家、洁身自好又没有什么花边绯闻,刨除你梦里的那些事……卿卿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南奚抬眸,看着黎栩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

    黎栩耸肩,事不关己地说:“这是小姨和小姨夫的意思。”

    就事论事,无论从哪方面来讲,纪浠煜的确是一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南奚:“……”

    南奚扶额,语气复杂又疲倦:“姐,你让我静静。”

    黎栩到底还是心疼南奚的,有些话她也只是点到为止给她提个醒,当然在走之前黎栩还不忘拿上两块桃花糕。

    黎栩走后,南奚让苏然给她泡了杯咖啡进来。

    她端着咖啡在落地窗边站了许久,久到整杯咖啡完全冷透。

    南奚会进娱乐圈完全就是因为她这一年多以来一直反复做的那个梦。

    在梦魇里她是个孤儿,勤工俭学读到大学,意外被星探发现进入娱乐圈,当然圈里那些腌臜事情也落到了她身上。

    不接受自然接不到好资源,挣扎半年,她终于接到个稍微能熬出头的角色,和国民闺女纪浠忱搭戏。

    可在拍戏那天,纪浠忱就发生了意外。

    而那个无权无势的“南奚”,就成了被资本推出来挡刀的。

    纪浠煜,纪浠忱的妹控老哥更是不惜背上整部刑法来折磨报复她……

    方法手段简直令人发指,整得她好长一段时间精神弱衰得不敢睡觉,甚至一听见纪浠煜这三个字都有心理阴影了。

    一开始南奚只觉得荒谬,但在很多事情都与梦魇里的相接轨后,她不由得半信半疑起来。

    同时南奚私下了解过纪家两兄妹,在一次宴会上更是亲眼见到了纪浠煜对纪浠忱的宝贝程度,也是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纪浠煜会在纪浠忱死后变成一个背负整部刑法的疯批好像也解释得通了……

    毕竟这么一位干净得如同张白纸的佳人,正处风华绝代的年纪,就这样消逝,任谁都要惋惜一声,红颜薄命。

    南奚也尝试着去改变,但后面那些事情又总会莫名其妙的绕回来,变成梦魇里那样。

    而她进娱乐圈,有意外使然,更有她想知道将纪浠忱救下来会不会是所有事情的突破口……

    而现在的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或许现在她应该听黎栩的话,不再和纪家的人接触了。

    可是,又莫名有些舍不得……

    南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冷掉的咖啡。

    冰凉的咖啡苦得难以下咽,南奚面不改色的咽下,任由苦涩在唇腔肆虐。

    可偏偏,她又不受控制的回味起纪浠忱那双水润诱人的薄唇,以及唇齿间的津甜。

    两两对比,南奚嫌弃地放下手里的咖啡,麻痹似的埋首于工作。

    纪母怕影响纪浠煜工作,没呆多久就带着纪浠忱回纪家了。

    一进屋,纪浠忱就推着轮椅准备去楼上的练琴室。

    “小忱。”纪母柔声喊住她。

    纪浠忱回眸,就听纪母说:“明天要去医院复查,到时候萧芮过来接你。”

    萧芮?

    纪浠忱回想了一下,才将回纪家第一天见到的那个温婉清丽的医生对上号。

    轻点了下头,纪浠忱进了电梯。

    谱架上的曲谱纪浠忱已经练过一遍,她这几天在练以前创作的曲子。

    系统被她熏陶了一段时间,已经能勉强看懂些简单的曲谱了。当然不包括纪浠忱写的只有她自己才能看懂的鬼画符。

    然而此刻,纪浠忱捏着那截又短了点的铅笔,好半天没有下笔。

    系统不敢打扰纪浠忱,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她的灵感搅乱。

    但纪浠忱这会并没有什么灵感,她只是单纯的在想事情。有些巧合一件两件还说得过去,可是巧合多了,就真的像人为的了。

    更巧合的是,这些事情好像都有南奚的掺和。说难听点像根搅屎棍一样,哪哪都有她。

    纪浠忱扯出两张a4纸,又把用来垫凳脚的【傲慢与偏见】抽了出来,在系统费解的注视下,她极有闲心地誊写起了书的第一章 。

    看着纪浠忱写得行云流水堪比标准印刷体的连笔花体,系统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一个赏心悦目,一个不堪入目,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给它十个巴掌也不会相信这是同一个人写出来。

    纪浠忱写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把第一段抄完,她蓦的搁下笔,面色凝重地问:“系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南奚是重生的?”

    【系统:???!!!】

    作者有话说:

    所以,南奚并不是重生的,也不是觉醒。

    她受梦魇的影响很大,甚至达到神经弱衰、草木皆兵的程度,这也造成了她心里的矛盾,进圈救纪浠忱有赌一把的想法。现在梦魇没了,后面的发展变了,救回来的人也变了。她好奇之下,是不受控制的想去亲近、试探纪浠忱,更想试出纪浠忱的底线在哪里,她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骄傲如南奚,就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的事情不对,现在也拉不下脸道歉,就像她从来没有在纪浠忱面前提起肋骨被她按折的事情()

    而纪浠忱也受了原剧情的影响,她心疼原文女主的遭遇,毕竟女主是真的无辜,在某些方面,她们的经历很重合,有惺惺相惜之感。所以相对的她对南奚很容忍、纵容,不然按她的性子早就背地里报复回去了,更不会继续搭理南奚,当然此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这个后面揭秘,南奚也会理清楚开窍,然后开启后悔模式。)

    最后再次声明,身体虚弱只是一时的!纪浠忱灵魂健全,又有系统这个bug在,弱是不可能一直弱下去的。

    还有一章晚上九点

    第22章

    系统觉得纪浠忱是在开玩笑, 颤着声音说:【这怎么可能,宿主你别开玩笑了!】

    纪浠忱将书倒扣过来,支着手肘有条不紊地分析着:“原文里, 南奚不会游泳,但那天是她救我起来的。”

    【系统:首富之女, 从小培养十项全能并不奇怪。】

    纪浠忱曲起食指敲了敲桌面,深灰色的瞳眸微眯,沉声说:“所以这才是最奇怪的。我问你,原文里南奚是几岁到孤儿院的?”

    系统回忆着说:【好像是三岁左右……】

    【所以宿主你的意思是,南奚她重生到了三岁左右的年纪, 所以才没有那段被拐卖到孤儿院的经历?!所以她的人设才会偏得这么厉害?!】经纪浠忱这么一提醒,系统觉得自己好像真相了。

    纪浠忱若有所思:“所以说她肯定知道我那天会出事, 才会反应这么快的把我救起。”

    系统不解地问:【宿主, 既然南奚是重生的, 那她为什么要救你,不仅对你大献殷勤, 还多次非礼你?】

    “呵。我怎么知道。”

    纪浠忱起身, 迈腿走到窗边。

    “哗——”纪浠忱抬手,用力拉开了窗帘。

    傍晚的橘光有些刺眼,明晃晃地投射进来, 带来了刺眼的亮堂, 也刺得纪浠忱眯起眼睛。

    她站在夕光中, 身量高挑纤瘦, 纯色上衣空落落的, 细软的腰肢若隐若现, 周身蒙了层不真切感。深邃的眉眼被光晕氤氲, 眉宇间忧郁浮现, 却多了丝与之矛盾的柔和。

    纪浠忱抱着双臂,下颌微绷,一瞬不顺地看着花园位置那抹随风轻曳的淡粉色,声音渐沉:“你说,纪浠煜最在意的是什么?”

    系统不假思索地说:【最在意他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