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科长离开了审讯室,过了差不多半个钟头才回来,出乎叶行言意料的是,他回来的时候依旧独自一人。

    “叶少校,我对你很失望。”他说:“你提供的这些虚假信息除了让你自己吃苦头,没有半点好处。”

    叶行言眉心一竖,这段供述虽然是他现编的,但已经非常接近真相,在他的预计里,金翎军高层就算不全信,也该好好调查一番才是。

    而严凡生此刻的表现却不然,表示失望之后,他就转身对一名士兵道:“既然罗处长说了不能弄残,还是拿塑胶袋过来吧。”

    哗啦——

    一个黑色塑胶袋抖开,兜头罩住了叶行言的脑袋,很快他的脖子上也被缠绕了什么东西。

    “叶少校觉得这种方式怎么样?”

    严凡生的话语隔着袋子传来,厚实的黑色塑胶阻隔了光线,也把外界声音变得含糊不清。

    没一会儿,叶行言就感觉头脑眩晕昏沉,耳膜嗡嗡作响,大口喘气,吸气的时候袋子却贴到了口鼻,因为空气无法流通,一切都徒劳无功。

    严凡生似乎又在说话了,但叶行言已经听不清内容,耳中俱是自己的呼吸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脖颈上的束缚蓦地一松,头上塑胶袋被人取走,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同时出现的还有刺眼的白炽灯光芒。

    呼哧、呼哧、呼哧,什么都来不及想,他拼命呼吸。

    “刚刚只有三分钟。”远处严凡生背着手,不紧不慢踱着步,“下一轮是六分钟,而且中途不会停,你想试试吗?”

    叶行言冷笑,“我已经老实交代了所有的事情,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严凡生牵起一侧嘴角,点头道:“没错。”

    塑胶袋再次兜头罩下,地下室阴冷的空气瞬间被隔绝于外,刺鼻的塑胶味与自己呼吸带出的热气将叶行言笼罩其中。

    作为海边长大的潜泳高手,叶行言年少时最长的憋气记录是五分钟。

    六分钟已然超出了他的极限。

    当塑胶袋第二次被移开时,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一盆冷水泼过去,叶行言猝然惊醒,紧接着大口喘气。

    严凡生冷眼看着,说道:“下一轮是九分钟,你要试试吗?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没有人能熬过九分钟。”

    未见回应,他又大喝一声:“叶行言!”

    叶行言悠悠抬头,面色惨白,神情茫然。

    严凡生牵了牵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问:“你确定还要试?”

    双眼渐渐聚焦,叶行言终于将视线移到了严凡生脸上,喃喃道:“我不想试,但我不想有用吗?”

    --------------------

    第35章 芝兰玉树般的少年

    夜色如黑幕笼罩,车窗外的景象在车前灯光柱中飞速后退。

    汽车后座上,内阁顾问谢文杰状似随意地询问:“陆上校与叶行言是旧识吗?”

    “我与叶行言两个小时前才初次见面,谢处长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陆上校似乎有些紧张。”

    “距离此次曦曜会谈开启不过几个小时,梁祺之死非同小可,若是不能及时查清真相,只怕会影响这场盛会。”

    黑暗中,陆赫城声音平静,听起来非常理性。

    “原来如此。”谢文杰点点头,“这么说陆上校很希望会谈能成功?”

    “云汉积弊丛生,不是一次会谈就能扭转的,但这次会谈终究是个向好的契机,陆某当然希望能有所成效。”陆赫城道。

    “说的很好,”谢文杰笑起来:“不过我认为这次会谈绝非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它对这个国家的影响将会前所未见。”

    曦曜城区面积不大,加上夜间道路通畅,没过多久,汽车便停在了金翎军位于城南的军事基地门口。

    门岗处车闸放下,有一队执勤的卫兵分立两侧。

    坐头车副驾驶位的是陆赫城的副官姜川,他负责下车与卫兵交涉,过了一会儿返回,站在第二辆车的车窗旁道:“少帅,卫兵说尚未收到周大帅的指示,不能让我们进入。”

    谢文杰抬起手腕,借着外面的灯光看了看手表上的指针,“从我们离开市长官邸还不到十五分钟,首相大人与周帅的通话或许尚未结束。”

    说着,他扭头看向一脸严肃的陆赫城,“陆上校,看来是咱们走得急了一点。”

    陆赫城不动声色道:“那就再等等吧。”

    车子没有熄火,大灯依旧开着,夜风灌入车窗,搅动沉闷的空气,带来萧瑟的寒意。

    “说起来,我同叶行言到算得上认识。”谢文杰突然开口。

    “是么?”陆赫城淡淡回应。

    “我与他表哥邬云熙是大学同学,那时候时常去邬家做客,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大概十五岁,对了,就是十年前,叶帅离世后不久,当时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