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以会谈推动变革是林首相的主张,不是我的。”谢文杰摇头:“我对这次会谈从来都没有抱过希望。”

    “那么,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有意义的事情。”

    “哪怕牺牲全城的人?”

    “是的,哪怕牺牲全城的人。”

    “你觉得你们有资格?”

    “没有资格,但我们有能力,这就够了。”

    砰!

    子弹从叶行言右侧肩胛骨穿过,撕开皮肤与血肉,连带震断了上臂的肱骨。

    毫无防备的他向前扑倒,落地之后艰难翻滚,试图用没有受伤的左手去捡脱落的手|枪。

    砰!

    下一颗子弹打在他手边的地面上。

    放弃拿回武器,叶行言瘫倒在地上,因为疼痛而急速喘息。

    “叶行言?”袭击者语气困惑,“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我也摸不着头脑呢。”谢文杰摊手,“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过来,否则挨枪子的就是我了。”

    说着他用手电照了照地上的伤员,笑道:“叶少校,如今形势逆转,轮到我来问话了。”

    叶行言瞄了谢文杰一眼,视线移到后方那个高大的身影,没好气道:“裴统领,我又欠你一次。”

    是的,那是裴显,除了裴显还能有谁?

    过往轮回,他们之间相互击杀记录是2比3,原本他还差一分就能追平,如今非但没有追上,反而更落后了。

    “什么?”裴显听得一头雾水。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与这位翊卫营少校只有点头之交,既没有什么交情,也没有什么仇怨,更没有什么欠不欠的。

    “有机会的话,叶某想要好好跟裴统领讨教一番。”叶行言一边喘气一边说,神情甚至隐隐有些亢奋。

    裴显无法理解叶行言的行为逻辑,只能看向谢文杰。

    “计划泄露了,考虑把时间提前吧。”谢文杰道,语气轻描淡写,好似在说“今天晚上早点睡吧”一般。

    裴显接受了这个提议,“我再去议事厅那边检查一下,你去做准备,不过这人——”他把目光转向叶行言。

    “能留着审问一下也好,但不能被他坏了事。”谢文杰说。

    “明白了。”裴显点头,“我先找地方把他拴着,回头带到行宫地下室去。”

    “这么麻烦干吗,直接杀了我吧。”叶行言提议,“反正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不要浪费时间了。”

    发现两人同时看向自己,叶行言心念一动,脱口道:“你们背后那人是周延仲吧?”

    谢文杰刚刚被叶行言诈了一次,这次学乖了,板着脸没有透露任何信息。

    但裴显是第一次遇到这套路,嘴角那抹冷笑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那是很明显的轻蔑。

    叶行言愕然,“不是周延仲?”

    裴显沉下脸,无视了叶行言的问题,走过去一把揪住后者衣领,单手拖着就走。

    走到距离那个铁栅门五六米的地方,他把人丢下,将提灯放地上,然后刷得抽出腰间皮带。

    叶行言在地上滚了一圈,翻身坐起的时候,左手掌心多了一把手|枪。

    这是他刚刚掉地上的枪,被裴显拖过来的时候,他用双脚夹住了,这一路没颠掉,也是真不容易。

    举起枪的那一瞬,叶行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扣动扳机。

    砰!

    为谢文杰准备的子弹转送给了裴显。

    收效甚微。

    裴统领不是谢处长那种文官,加上叶行言根本来不及瞄准,所以他很轻易地就躲过了第一轮攻击。

    不会有第二轮攻击了。

    裴统领料定那位金翎军少校再也翻不起什么浪,没受伤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受了重伤。

    只是他没料到,叶行言的选择并不是翻浪,而是入水。

    当他拔出枪,拿出手电筒寻找对方踪迹的时候,他听到了重物坠入水中的声音。

    等他赶到水渠口,只看到一大团殷红的血迹随波而逝。

    找死吗?

    没想到那人挺硬气的,裴显有些遗憾,但很快就放下了,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潜入地下暗渠,结局必死无疑。

    叶行言也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但他不甘心再次死在裴显手上,只能选择跳入水渠。

    入水之后,人类对溺水的本能恐惧控制了他,连他自己都想不到,他竟然拖着重伤残躯游过了那条黑暗水道,摸到正确的岔路,最终浮出水面。

    这里是通往行宫酒店池塘的水坝。

    既然到了这儿,他也不想半途而废,于是咬着牙单手攀上了铁梯。

    “少帅!”

    陆赫城被敲门声惊醒,起身开门,看到他的副官一脸凝重。

    “叶少校在楼下。”

    尽管完全无法想象这是一种什么情况,但他的副官不会乱说话,而叶行言那个名字对他又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