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队长左手一个咖啡壶,右手一个装面包的纸袋,呵欠连天地走出来。

    莫非扬声道:“队长,队副让我问什么时候出发?”

    叶队长停住晃晃悠悠的脚步,道:“我还有事,你让齐乐邦先带队过去。”

    感觉早晚会猝死。

    将咖啡壶和纸袋丢上桌,叶行言随即瘫倒在了办公椅上,因为呵欠打得太多,他已经满眼泪花。

    发了一会儿呆,他拿过桌边的杯子,先给自己倒了咖啡,然后拿出纸袋里的面包,漫不经心地咀嚼起来。

    吃完早饭,照例是给妹妹打电话,谈话内容叶行言早就想好了,列在一张草稿上。

    简单的问候过后,他直接进入话题:“你觉得摩洛弹那种东西,咱们云汉能造出来吗?”

    “很难。”

    “那就是有可能咯?”

    “最基础的理论大家都知道,但要将理论变为现实,不是几个科学家坐在办公室里研究就可以的。”

    “我记得你有个学长,叫柯坚白是吧,他曾在勃铎研究那个方向吧,后来呢,他回国了吗?”

    “……你怎么关心起这个?”

    “唔,回头再跟你解释。”

    “我只是听系里的老教授提起过,当年他拿了全奖去勃铎留学,师从渠伯恩,后来——”

    “等等,他的老师是渠伯恩?”

    “是啊。”

    叶行言不认识渠伯恩,但知道这个人。

    渠伯恩是世界知名的云汉裔科学家,据说其父母那一代从云汉移民至勃铎,入了那边国籍。

    渠伯恩在数学和物理上都颇有建树,二十多岁就拿了好几个博士学位,还曾被帝畿大学聘为客座教授。

    “柯坚白上大学的时候,渠伯恩正好在帝畿担任教职,后来渠伯恩返回勃铎,柯坚白就跟着去了。

    “渠伯恩帮他争取到了安托理工的全额奖学金以及一家工程研究所的工作机会。

    “不过几年前柯坚白从那家研究所离职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叶行言将话筒丢回座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更希望那颗核弹来自外部,勃铎也好,缇顿也罢。

    内外勾结固然可憎,但也好过自我毁灭的疯狂。

    如果那颗将曦曜拖入地狱的摩洛弹来自国内,那表示物华保卫军在云汉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蛰伏二十年,一朝卷土重来。

    那种力量,可以凭借自己一人之力阻挡吗?

    上午8点35分。

    议事厅广场南端检查站出现在前方,叶行言看了眼手表,将车靠边停下。

    今天来得早了点,章琛还没出现。

    根据以前的经验,用不了多久那位《帝畿日报》的首席记者就会来敲车窗了。

    降下驾驶座一侧的车窗,让清晨的新鲜空气进入车厢,他闭上眼睛,梳理起今天自己要做的事情。

    过了几分钟,他睁开眼,重新发动汽车。

    车辆匀速驶向检查站,他把着方向盘,状似不经意地左右张望了一番。

    章琛没看到,却看到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风棹,那个《星道先锋报》的记者,来得倒是准时,可惜八卦小报公信力不足,对他的计划没什么用处。

    上午8点45分。

    执勤士兵查看证件的时候,后车窗被人敲响。

    “叶少校,早上好啊。”

    叶行言回头,“原来是章首席,早上好。”

    章琛凑头来到窗口,做了个拜托的手势,“叶少校,广场上布置好了吗,能不能让我进去看一眼?”

    叶行言微微一笑。

    上午10点,李琦照例去日落山机场接机,叶行言关了临时指挥室房门,来到里间给远在帝畿的一位朋友打电话。

    那人叫赵恪,是叶行言在云汉总参时候的同窗,毕业后进了金翎军总装备部工作,是位消息灵通人士。

    “咦,叶少校这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赵恪笑嘻嘻问。

    叶行言开门见山道:“找你打听个事情。”

    叶少校打听的事情有关金翎军的一项新武器研究计划,属于高度机密,赵恪只知道那个神秘计划每年都会得到一笔拨款,至于研究方向和成果,他也一无所知。

    “咦,你不是在曦曜吗?”赵恪狐疑,“怎么突然问这个?”

    叶行言故作高深,“最近看到了一些事,预感接下来的世道可能会不太平。”

    赵恪来了兴趣,“怎么回事?好好给我说说。”

    “电话里说不清,”叶行言敷衍道:“回去再告诉你吧。”

    稍微糊弄了一下老同学,叶行言又追问了几个问题。

    “那个研究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多年前吧,至少我进装备部之前就有了。”

    “负责人是谁?”

    “应该是司令部直接负责,唔,去年周营长过问了拨款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