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说出来,直接把望月慎的所有解释全部堵死了,接下来不管自己怎么说,都能被一句“你不要再勉强自己了”给盖过去,而自己还必须得接受,百口莫辩。

    同学们被这一番话哄得一愣一愣的,连忙表示自己以后会特别注意,希望望月赶紧缓一缓,别再勉强自己了。

    “望月,你得谢谢他们呢,我就算了,只是说出实话而已。”达成自己目的的黑泽阵摆摆手,一副不在意地风轻云淡样。

    像极了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望月慎被气得牙痒痒,却也只能用纸巾捂着脸维护这个设定,然后在愤怒恼火里咬牙道谢。

    等到两个人的身影走远,同学之间有人反应过来。

    “刚才望月的书包是不是在黑泽手上?”

    “啊,好像是的。”

    “可是,按照黑泽的说法,望月的洁癖应该是没法容忍任何人碰他的东西吧?”

    “洁癖也不会那么极端啦,我觉得自己范围内可以接受的就没问题?”

    “是这样吗??……”

    “毕竟,只有这种解释了?因为黑泽不是别人??”

    “不知道……”

    视线范围内两个人的身影已经走出去了不少,中间隔着不长不远的一段距离,完全看不出来那种推论是否正确。

    望月慎极为恼火地将垃圾扔进垃圾桶,仿佛那就是黑泽阵,“快点,把书包还我,还有赶紧擦干净,你不嫌脏吗??”

    他把纸巾丢过去,又愤怒准备要过书包,之前那红的滴血的模样好了不少,但是耳廓还是绯红不止,根本压不住。

    黑泽阵挑挑眉,“你连自己都嫌弃?”

    “就是很脏啊。”

    “就那样吧。”

    他不是很介意地说。

    望月慎无奈地撇撇嘴,“无话可说,我和你无话可说。”

    黑泽阵说是这样,但是还是听话地接受了要求,一边擦着一边说:“别忘记你之前答应我的事。”

    望月慎试图装傻,“啊,什么?我答应你了什么?”

    话音刚落,然后被对方一把扯了过去,将所谓的安全距离摧毁殆尽,“真的不记得了?”

    看着对方那仿佛要把自己拆吞入腹的表情,望月慎举手投降,“啊,好了好了,我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我记得的,真的记得。”

    作者有话说:

    黑泽阵耍小心机现场,第一步破除双标,第二步制造双标。

    真的很会呢~(bushi)

    第33章 或许不是梦一场【三】

    “所以, 你到底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两个人现在都在家庭餐厅里,望月慎面前摆着一个包装还没拆开过的盒装果汁,而对面的黑泽阵则是一杯柠檬水。

    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黑泽阵不理解这么严重的洁癖,连餐厅供应的食物都保持排斥感, 只接受包装完好的食物, 有这么严重吗?

    “有想吃的东西?”望月慎看对方一直盯着自己这边的果汁,理解成对方可能是饿了。

    “不, 我不饿。”

    “那你是在思考自己丢了什么?”

    黑泽阵抿了一口柠檬水, 不咸不淡地说:“不, 我在想你洁癖的事,你以前有这么严重吗?”

    望月慎在用消毒纸巾擦拭着台面的手顿了下, 他侧过脑袋,将视线投向墙面,呐呐着:“因为……真的很脏啊……,不论是…什么地方, 都很脏。”

    “你这已经是心理疾病了, 需要去心理治疗室的应该是你,而不是我。”黑泽阵言简意赅, 他还记得刚才的事。

    望月慎尴尬地笑了下, “哎呀,你还记得, 都是因为你今天不正常嘛……你要是正常,刚才玄关那……怎么可能发生啊, 算了, 我的事情不重要, 还是赶紧说正事吧。”

    他话到最后语气越来越弱, 特意没看对方, 就连耳廓也跟着泛起点隐秘的红色。

    不管怎么说,就算是风气开放的混血儿,那也太超出了……

    但是这种时候,他不知道怎么和黑泽阵提出来,谁知道他会不会又突然在这里发疯,这附近可都是人…

    “正事?”黑泽阵疑惑了下,他有些鬼使神差地想自己好像确实忘记了什么所谓的正事。

    “你丢了什么?”

    望月慎将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抬了抬眉毛,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黑泽阵的碧色眼瞳飘过点恍惚的情绪,到底丢了什么呢,想不起来,根本没有任何头绪,只知道好像对自己来说很重要,必须要找到才可以。

    他用不甚在意的语气说:“我想不起来了。”

    “那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望月慎直接脱口而出,让他那么丢脸,绝对是故意的吧,绝对是!!

    他有些气鼓鼓地戳穿了盒装果汁,苹果汁微酸的味道让望月慎的心情更加不爽了,他对于酸甜苦辣没什么特别的嗜好,但是现在,尤其觉得特别酸,味蕾简直要被酸味给侵占了。

    就像是之前被桎梏住不能动一样。

    这样一想,望月慎就觉得更加生气了,哪有这样耍人的。

    他咬着吸管,撇开视线。

    黑泽阵漫不经心地继续敲打着玻璃杯,“我的确记不起来,但是那个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必须要找到。”

    “你就是在逗人玩,重要的东西都记不住,叫什么重要啊。”

    他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这句话噎得黑泽阵说不出来,是的,按照这种理论,他的确觉得这种东西不重要,如果非常重要,肯定会记忆深刻。

    “对你来说,重要的东西是绝对会记住?一点也不会忘记?”黑泽阵问了一句,语气有点意义不明。

    望月慎本不想回答他,但是最后还是开口了,“当然,我会记得很清楚,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事,那些东西是最宝贵的,用什么都换不来,是……”他顿了顿,语气逐渐趋于平缓,“在过不下去的日子里,能让人坚持的理由。”

    两个人的桌子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弥散着微妙的尴尬。

    氛围逼着望月慎一口气吸光了所有的苹果汁,酸得他眉头紧皱,视线游离,刚才自己那些话果然太正经了,听起来肯定很尴尬。

    “既然觉得太酸了,那就不要喝啊,柠檬水很淡,要吗?”

    黑泽阵把自己的杯子推了过去。

    “我有洁癖!”望月慎强调了一句。

    “行,我知道了。”

    他猛地站起身,直接离开了座位。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加上斜长的眼睛,迫人的眉骨,看起来像是不欢而散。

    弄的望月慎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拎包就走呢,顺带拿着对方的书包?

    还是说扬长而去?不管黑泽阵,说到底又不是自己的错。

    一般人也没法不嫌弃被喝过的柠檬水吧?拒绝哪里不对了?

    夜景开始弥漫开来,商店外面开始露出琉璃般的色彩,光晕朦胧,看起来如同瑰丽的漩涡,一圈又一圈,模糊着视线。

    望月慎愣了下,然后看见高大的身影穿过玻璃和流光溢彩的光影,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黑色的底片,唯独表层灿烂。

    在别人眼里,底片是夜景,灿烂的是灯火。

    而在望月慎眼里完全不一样,灿烂的表层另有其人。

    因为犹豫的迟疑,他失去了拎包跑路的机会,只能撑着脸等着对方从外面回来,突然起来,突然出去,突然回来,也不知道是干嘛。

    说到底还是在逗人玩吧。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

    他百般无奈地拿出手机,然后就看到对方递过来的一瓶包装完好的纯净水。

    “这个应该可以吧?”

    望月慎听到的时候,脑子是懵的,出去是为了买水吗?

    只是僵硬地拿过来,然后说谢谢。

    他和那瓶水大眼瞪小眼,为自己那阴暗的心思开始忏悔,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黑泽阵看着对面的人盯着那瓶水一动不动,皱了皱眉,“我没下毒,还是说你连这个也要嫌弃?我这么不招你待见?”

    望月慎的表情有短暂的卡顿,他摇头反驳,“不,没有,两个都没有。”

    “哦,扭不开?”

    他恍然大悟,毕竟之前没用多少力气拉着自己走路都觉得累,现在估计也是这样吧,他想着,就要伸手代劳,但是那瓶水被望月慎直接抢了过去,然后在瞬间扭开,又猛地灌了一口。

    好像在着急忙慌证明自己能扭开,也没怀疑他下毒一样。

    只是因为太急,有点被呛到了,捂着嘴咳嗽了好几下。

    黑泽阵有些无奈,“没必要吧,就算苹果汁真的很酸。”

    “好了好了,我说你真的对你忘的东西一点都不记得了?”望月慎强势扭转话题,把一切拐回正途。

    黑泽阵还在想着苹果汁的事情,只是那样点点头,“暂时没有印象,但是我觉得我能想起来。”

    “你不会是失忆了吧?”

    “不,应该没有。”

    那些记忆都很清楚,混血儿,父母离婚,中途转校,和望月慎认识,这些经历都很清晰,没什么违和的,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百分百说肯定。

    因为他信不过,信不过很多东西,包括自己的感受。

    有什么在警告自己,让他警惕。

    望月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最后一拍手,直截了当地说:“我们去医院吧,明天是休息日,我陪你去做头部ct,最好是增强的,看看究竟是不是脑子出现毛病了。”

    “望月慎,我很健康,没病。”黑泽阵的视线掠过他的眉眼,忍无可忍地说:“别老是觉得我有病,我觉得我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