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的脚有什么好看的?

    夏藻却不敢动,亦或者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呆住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脚被放在沈崇的手掌心左右看了看,最后另一只大手捏住他的脚腕,按了按。

    有点疼,夏藻轻轻‘嘶’出声,随后就听沈崇说:“又严重了,所以说,跑什么跑?”

    夏藻羞恼地抿唇不语,心想不跑呆在你背上多尴尬啊。

    但眼瞅着沈崇去热了毛巾回来又盖在自己的脚踝上,小夏同学便只是默默吐槽,没说别的。

    静谧蔓延。

    冷空气霸占了整个湘水,可少年脚踝是暖的。

    大约敷了三十分钟,夏藻连打了三个哈欠后,才被沈崇放回床铺。

    临去前,沈崇还不忘嘱咐到:“可以慢慢走路,瘸着走,不要用跑的,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跟我亲哥一样?”小夏随口羞赧一句。

    沈崇收拾热毛巾的动作都慢了一拍,抬头和已经上床躺着的少年轻轻说:“可我不是你亲哥,我是你沈哥。”

    躺在床上的小夏心脏砰砰乱跳,心想哪这么多计较,于是没在意,闭上眼就真是要睡了,迷迷糊糊的,却好像又听见沈崇说:“亲情和我对你,哪能一样呢。”

    迷迷糊糊的夏藻羞答答地把自己藏进薄被子里,卷成蝉蛹,希望今夜的梦别让他更加奇怪……

    哦,说起来,之前记得沈哥抱他的时候根本抱不动来着,怎么刚才一下子就把他从梯子上拔下来了?

    少年枕着软乎乎的枕头,连思想都软的一塌糊涂,他想着刚才的沈崇,想沈崇抱他的姿势,抱他的手的温度,握住他脚的掌心,发现沈哥好像不知不觉改变了好多,虽然微不足道,虽然别人估计看不出来,但他知道。

    哦,对了,沈哥打比赛是什么时候?第一场他是不是要看一下直播?

    不不不,他哪有时间啊?学习都搞不赢。

    但是……

    沈哥的比赛关系到他们的未来,他看看也不犯法啊。

    少年东想西想,睡意竟是渐渐磨没了,他忽然有点渴。

    水忘记拿到上铺了。

    夏藻没办法,又躺了一会儿,忍不了了,还是认命下床喝水。

    他摸黑下去,准备借着窗外零星的夜色喝水,但寝室外的夜光被雨幕遮挡,寝室内漆黑一片,只有阳台有这幽蓝的微光。

    夏藻这会儿站在铁楼梯上挂着,雪白的脚丫试探地面好几次,都没有找到自己的拖鞋,正打算爬回床上拿手机开电筒照明,对面一道手机屏幕的蓝光顿时照亮他的路。

    是沈哥。

    夏藻不必抬头,连忙穿上拖鞋,才对沈哥无声的说了谢谢。

    对面很轻的‘嗯’了一声,他也不敢耽误沈崇睡觉,连忙喝了水,又跑去厕所解手,回来后直到爬上床铺,对铺的沈崇的手机屏幕的光都一直照向他。

    是如此的恰到好处,不强烈也不会看不清。

    像极了沈哥对他做的一切。

    夏藻这回躺在床上,一想到刚才沈哥给自己当灯的事情,便心里充得满满当当,他想自己以后也要给沈哥照亮他的路。

    倘若沈崇能够听到心声,此刻大约会同他可爱的夏宝贝说:大可不必,你已经带我走回光明大道,以后请让我罩你。

    今天沈崇的vx也收到了礼貌的夏藻发来的感谢信息:谢谢了,晚安。

    沈崇看着‘晚安’这两个字,十分肯定今夜又会是一场好梦。

    沈崇想回复,可眼尖如他,一眼看见对铺夏藻已经放下手机了,他发过去说不定还打搅夏藻睡觉。

    于是沈崇改到第二天一大早回复:早安。

    看着消息的夏藻总感觉有种地下情的错觉。

    哪个好兄弟面对面在一起还悄悄发消息问候彼此的?

    不能这样纵容下去了,他们现在在一块儿真的气氛很奇怪了。

    小夏苦恼,但小夏还是很讲礼貌。

    这次就算了,人家问好了,他不回复多那啥啊?

    小夏打着哈欠,一边刷牙一边找了十分钟表情包,总算找到一个既可爱又不是很娘炮的小狗狗说你好的表情给沈哥发过去。

    他刚放下手机,振动瞬间来了,是有消息!

    夏藻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拿起手机立马看消息,动作之快,快到夏藻自己都感觉很羞耻,硬是要拖三秒才回复沈崇。

    只见沈哥发来‘可爱’二字。

    干嘛啊,这是在说他还是在说小狗表情包可爱?

    这个问题是控制不住冒出来的,小夏自己都愣了,却见沈哥又跟了一句:我是说你。

    夏藻‘啪嗒’把手机扣在洗脸池上,脸蛋红彤彤的,狠狠刷牙,他才不要回复沈崇这狼虎之词!

    第35章 用词

    “网选比赛第一场就在月底, 过段时间我可能要经常在宿舍跟甲赫他们组团打游戏。”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夏听见沈哥忽的提了这么一句,他还觉得莫名其妙, 点点头说:“都行啊, 别耽误学习就行。”

    沈崇一边把糖醋鱼块儿的刺都挑出来放在自己这边的小碟子上, 一边说:“可能晚上没什么时间陪你。”

    夏藻当即筷子一放, 假装听不懂:“我有赵堂日和小孙,我朋友多着呢,再来我也没时间玩, 我得学习。”言下之意,不需要人陪。

    沈崇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的夏藻本身就不是个会孤单的小孩。

    可他偏偏还是这么说了, 说不定呢, 少年心想,说不动某时某刻小夏会感觉少了点儿什么,这里的‘什么’就是他带给夏藻的感觉。

    “那晚上怎么说?”沈崇晚上还要跑步,他最近不需要回家里照看奶奶了, 忽的多了不少自己的时间, 抛去打游戏的时间和需要锻炼的时间,已经没什么可以留给其他的人了。

    可沈崇还记得夏藻要跟一群低年级的学生当护花使者,一群人假装跟英语老师同路, 要送人家回家。

    沈崇是真不赞同, 这件事已经向年级主任说了。

    他有年级主任董主任的联系方式, 是之前领取贫困助学金时加上的。

    这个董主任年级比较大了, 属于过两年就要退休的重要学校成员,以前教物理, 现在退居二线,成天主抓学生纪律, 不当班主任了。

    董主任年纪大,思想也陈旧不少,听见沈崇说了英语老师最近被骚扰的事情后,只说会了解一下什么情况,却没有答应说要解决这件事。

    沈崇忽然觉得这件事恐怕被他弄得有些复杂,不想管也要跟着看看,免得到时候夏藻发现他参与了坏结局的铸成,怕是对他印象也不太好。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把事情告诉董主任是一步坏棋。

    董主任没两年就要退休了,据说脾气大的很,稍有学生顶撞她就要处分对方,要不然就全校通报,人送外号母夜叉。

    夜叉,是要吃人的。

    “晚上?晚上我和王阳他们见面后一起送英语老师回家,不出二十分钟就回来,快得很,你也要去?”小夏一边吃沈哥给他挑好刺的鱼肉,一边忍不住也给沈哥夹了一筷子肉肉,生怕沈哥过分照顾自己,那实在让他过意不去。

    “王阳?”沈崇又听见了不认识的名字。

    “就是开学典礼上致辞的那个小帅哥,你可能忘记了,但他军训结束的时候跳街舞表演,挺火的,学校贴吧搞了好多找他联系方式的帖子,你不知道?”比夏藻当年当然还是差了些,但也很有名了,是一年级里的级草。

    “不知道。”沈崇淡漠,他一向不关注除了夏藻以外的人。

    “那你晚上看见他也一定会喜欢他的,他性格特好,想到什么就立马要去办到,跟我一样,说走就走,说做就做,特豪迈。”

    沈崇兴致缺缺。

    “对了,那这周我们去音乐室排练,沈哥你去吗?”夏藻忽的问。

    沈崇很奇怪,他看着吃饭也看着漂亮优雅的夏藻说:“为什么这么问?”

    “诶?你不是说你最近可能很忙,没时间陪我?”夏藻真心觉得‘陪我’这两个字格外暧昧,“所以问问……”

    “去,不是每次排练完要给你们补习?这周教你们快速做选择题的方法。”沈崇有自己的一套数学选择题做法,不一定非要算出正确答案才能做题,他一般做个大概,判断对错就行了。

    这种方法一般可以节约五分钟,考试的时候,前面用时越少越好,后面大题做的也就越多。

    对沈崇来说,阻止他数学满分的不是题目的难易程度而是时间。

    “那感情好,王阳听说我们有个学习小组,还是你当老师,也想来,我跟他说等我们钢琴练完喊他来,他说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提前来看看,你说怎么样?”夏藻已经跟其他两人打了招呼了。

    沈崇却莫名感到几分不对劲:“他主动提的?”

    “对啊,正好我们现在学的也都是高一内容,让他旁听,顺便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或者问你都行。”夏藻素来不会担心被人追上成绩,更何况王阳和他不是一个年级的,根本撼动不了他明年高考的名次。

    沈哥听了却好像不太高兴。

    话说夏藻现在也挺佩服自己,怎么就能在沈崇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看出高兴和不高兴来?

    “说实话,要都你这样随便答应让人加入,要不了多久音乐教室就能够上市了,取名就叫夏藻和沈崇的补习俱乐部。”

    小夏同学登时一乐:“哈哈哈那也挺有意思。”

    沈崇好脾气道:“还笑,音乐教室就只能搞音乐排练,补习的话让他问自己班上的同学,大家时间都是有限的,抽出来分给他一点,其他人就要少一点,知道了?”

    夏藻点头,真是很有道理。

    “乖,拒绝他。”

    小夏听得耳朵一烫,紧紧张张四处张望了一下,几乎娇嗔一样道:“你干嘛!别这样!”

    “哪样?”沈学神一脸正经。

    夏藻筷子一放:“我晚上不跟你一块儿吃饭了!”

    “呵……”沈学神忍俊不禁,知道夏藻在担心什么,于是又拿起夏藻的筷子好好放到少年白皙如玉的手里,然后指了指旁边疯闹的其他男同学们。

    夏藻气塞塞的看过去,只见隔壁一桌的几个男同学都夹着嗓子互相喊对方老公,然后笑嘻嘻的非要让某人晚上请客吃食堂的至尊麻辣香锅。

    被叫老公的同学一脸臊的慌,死活不同意,其他几个损友就扑上去要猴子偷桃。

    大家打打闹闹,别提有多基佬了,惹来好多女生笑眯眯地对着他们窃窃私语,却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没有谁有异样的目光。

    年轻如他们,任何事物都抱以玩笑的态度,别人的事情那都是别人的事,大家起哄还来不及,看热闹都嫌慢,真真假假的,没人在意。

    夏藻很聪明,明白沈崇想说什么。

    大抵是想告诉他,不要在意这些,越是在意越说明心虚,才会惹人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