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那个对话框还在置顶的第一位,可对面再也没有发信息给他,他发过去的信息也都带上了红色感叹号。

    他曾经忽略的东西,变成了他再也得不到的奢望。

    傅裕同样也看不到沈眠枝的朋友圈了。他用力攥着手机,给狐朋狗友发了个信息,让他们帮忙截图发一下沈眠枝的朋友圈。

    几分钟后,几个富二代过来表示爱莫能助因为沈眠枝一视同仁,把他们也拉黑了。

    傅裕愣了好一会,想到一个选。他拉下脸面,请吕冬让他看沈眠枝的朋友圈。

    吕冬果然没有被拉黑。在三番两次的请求下,他还是把沈眠枝的近况发了过来。

    最新的那条朋友圈,就是沈眠枝分享的小狗。

    [沈眠枝:我家小狗太可爱啦。[图片/]x9]

    傅裕看着那些鲜活生动的照片,心脏不受控制的一阵阵抽疼。

    沈眠枝曾经跟他提过,想养小动物。

    彼时的沈眠枝眉眼弯弯,嘀嘀咕咕说着小愿望:“爸妈都对猫毛狗毛过敏,一直都没养宠物。以后我们养一只小狗吧,小猫也行。”

    傅裕那会怎么说来着……哦,他忙着哄沈眠枝出去玩,敷衍地应了几句而已。

    现在沈眠枝已经如愿以偿养了小狗,但他今天才知道。

    傅裕清晰地认识到,沈眠枝实现愿望的快乐已经与他无关。

    他一直在幻想,在联姻的要求下,沈眠枝会来找他。

    可直到今天,沈眠枝也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傅裕心里涌起恐慌,他说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在这种恐惧之下,他赶到了沈眠枝的学校,找到了他的宿舍。

    但开门的并不是沈眠枝,而是他的舍友。

    谭子彬疑惑不解:“哥们,你哪位啊?”

    傅裕说:“我来找眠枝。”

    “哦哦,你是他朋友?”谭子彬说。

    傅裕停顿了几秒才说:“嗯。”

    跟老板跑了几个项目的谭子彬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出不对劲。他打量着这个穿西装的憔悴男人,又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表情:“你就是眠枝他前男友吧?”

    傅裕看出了这位舍友眼神的鄙夷,可想到这些舍友认不出他因为他根本没有去见过沈眠枝的舍友,也没有在意。

    一想到这里,傅裕又无法生气,只觉得有些愧疚。

    他握了握拳:“是,眠枝在吗?我有话跟他说。”

    “啊?哈哈,不好意思,之前没见过你,认不出来。”谭子彬懒得跟渣男客气了,“不过眠枝回家了,不在这里,在这里估计也不想见你。”

    傅裕呼吸粗重,握拳越发用力,指甲几乎在掌心压出血痕。

    “对,眠枝回家了哈。”蓝锐探头过来,继续补刀,“哎呀,可多人哄着眠枝了,他最近也挺开心的,你就别去打扰他了。毕竟谁看到出轨的前任都不会开心,你说是吧。”

    ……

    沈眠枝跟傅敛结束了课堂半日游,一起回家。刚到家门口的时候,沈眠枝忽然打了个喷嚏。

    “太冷了?怪我,应该给你准备围巾的。”傅敛立刻打开房门,让沈眠枝进去。

    “还好,估计是有人在念叨我。”沈眠枝吸了吸鼻子,“不过感觉也不是什么好事,希望别惦记我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屋子里。

    曲奇在家跟机器铁壳玩了一天,终于听到两位主人回来的动静,喜气洋洋地把沈眠枝的棉鞋叼了过来。

    ……当然,棉鞋最开始就在玄关摆得整整齐齐,中途被小狗叼走了。

    毛茸茸的曲奇也就比这只毛茸茸的棉拖大一点,晃着尾巴把这只棉拖放在沈眠枝面前,又摇摇摆摆地去不远处把另一只也叼过来。

    怎么会有狗狗这么聪明,居然无师自通这种讨人欢心的小动作啊。

    沈眠枝选择性忽略了鞋子原本该在的位置,蹲下来摸摸曲奇:“曲奇好棒啊。”

    曲奇嘤嘤呜呜地拱着鞋子让沈眠枝穿上。

    傅敛倚在旁边,提醒曲奇还有另一个活人:“我呢,曲奇,爸爸不用鞋子吗?”

    曲奇选择性耳聋,继续对沈眠枝摇尾巴。不过摇尾巴摇到一半,它的鼻子耸了耸,忽然停住。

    小狗愣愣地又嗅了几下,上肢扒拉住沈眠枝的裤腿,站起来努力一路往上闻。

    沈眠枝不明所以,但小狗动作慌张,他还在蹲在原地配合小狗。

    曲奇就这么来来回回闻了三遍,终于严谨地下了结论。

    它最最亲爱的主人,身上起码有三只狗五只猫的气味!!特别是手上,浓得很,肯定是亲手摸了!

    曲奇宛若晴天霹雳,又不舍得对沈眠枝发脾气,只是发出悲伤的叫声:“嘤嘤嘤!”

    沈眠枝心虚之余感到奇怪:“小狗的鼻子这么灵敏的吗?我都洗过手了。”

    傅敛给出不怎么科学的回答:“可能是曲奇嗅觉格外灵敏,或者它太在意你了。”

    沈眠枝把曲奇抱进怀里揉了揉:“我最喜欢的还是曲奇啦。过几天等你能随便跑了,我带你出去玩,你房间里的跑步机也能用。”

    “汪呜。”

    曲奇委屈吧唧地接受了宝贝主人在外面痛快rua猫rua狗的事实,并逐渐在温柔的抚摸里迷失了自我。

    妈妈太受欢迎,它要好好想想怎么当贴心小狗!

    傅敛看着沈眠枝跟小狗互动。等曲奇情绪稳定,他锲而不舍地提醒它注意父亲的家庭地位。

    “曲奇,我的鞋子呢?”

    曲奇烦得要死,一时间竟然恶从胆边生,对傅敛奶凶奶凶地大声狗叫:“汪汪汪!”

    去去去,没看见它烦着吗。

    傅敛也不生气,只是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几分失落。

    在外雷厉风行的傅总微微垂下头,挨在沈眠枝旁边,半开玩笑半试探的低声告状。

    “老婆,咱们儿子刚才凶我。”

    曲奇瞪大狗眼:“汪???”

    第34章 眠眠

    曲奇, 一只两个月大的德牧幼崽。

    它的优点是聪明伶俐,机智可爱。虽然因为营养不良有些瘦巴巴,但这几天被养的稍微肉乎了点, 已经可以预见以后威风凛凛的模样。

    至于缺点, 那就是它不怎么听得懂人话,当然, 也不会说人话。这个缺点让它吃了大亏, 听不懂它的爸爸在颠倒黑白告黑状。

    不过即使听不懂, 敏锐的小狗还是能感知到情绪它总感觉这个灵长类碳基生物在骂它。

    于是曲奇持续表达不满:“汪汪汪!”

    傅敛看了一眼愤怒狗叫的曲奇, 装模作样的重复告状:“你看,曲奇还在凶我。”

    傅敛这话乍一听是在委屈告状, 偏偏语调里带了点笑意, 像是趁着氛围开了个轻松的玩笑。

    可若是沈眠枝抬头, 就能看到傅敛眼里的忐忑。

    沈眠枝在曲奇的狗叫声中茫然了几秒,终于后知后觉傅敛刚才说了什么。

    “老婆, 咱们儿子在凶我。”

    沈眠枝微仰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傅敛。

    傅敛之前对很多人喊过这个称呼,比如民政局的工作人员, 宠物医院的护士等等。

    而这好像是傅敛第一次直接对他这样喊。

    亲昵自然,流畅无比, 那句话听起来他们就和真的一家三口那样。

    太亲密了,真的太亲密了。

    沈眠枝睁着圆润的漂亮眼睛, 磕磕巴巴地抗议:“不可以这样喊!”

    傅敛垂眸,极其认真的观察沈眠枝的表情。

    沈眠枝的眼睛睁大,眸光潋滟, 柔软的唇微微抿着。

    这副模样称不上是厌恶,说是抗拒也不太准确, 应该是羞涩和不适应居多,更恰当地说,是在恼羞成怒。

    傅敛心底松了口气,好声好气地承认错误:“因为刚才突然想到白天教授说的家属,一下子没过脑子,脱口而出就喊了。下次我一定注意。”

    沈眠枝不说话,用眼神谴责傅敛。

    傅敛思索几秒,决定再往前探一步,认真地询问:“眠枝是不喜欢这样的称呼吗?”

    “……也不能说是不喜欢。”沈眠枝被这认真的态度带入,也思考几秒,“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这个地步,这样的称呼不合适。”

    意思是到了那个程度就可以了?

    傅敛好悬忍住了直接问出来的冲动,态度端正地说:“好的,我明白了。”

    成年人类的交谈不是两个月大小狗可以听懂的。

    曲奇气鼓鼓地看着爸爸妈妈越靠越近,差点把它给忽略了。

    “汪呜呜。”

    它咬住沈眠枝的裤腿,嘤嘤呜呜撒娇,使劲把宝贝主人哄到远离傅敛的客厅。

    沈眠枝不忍心拒绝,朝身后的傅敛摆了摆手,就顺着曲奇那点小小的力气去了客厅。

    傅敛等沈眠枝拐进客厅,才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会努力的。”

    努力到可以光明正大喊老婆的程度。

    ……

    鉴于今天摸了十几只猫猫狗狗,狠狠伤了曲奇的心,沈眠枝刚回到家,就耐心地陪它玩了半个多小时。

    傅敛中途也想参与亲子活动,但曲奇还在记仇,傅敛一过来它就哼哼唧唧。为了家庭和谐以及孩子的心理健康,沈眠枝把老公劝走了。

    傅敛:“……”行吧,好歹是他和沈眠枝的共同孩子,忍了。

    他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小狗的脑壳,起身去厨房做饭。

    半小时后,在客厅陪小狗玩的沈眠枝被傅敛喊到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