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他顾少第一次在情儿上栽了个跟头,闹得人尽皆知。

    那高层一见他,立刻站起身,伸出两只手,“顾副总!久仰久仰!”

    顾商点了点头,直接越过他在沙发坐下。

    被忽略的手自己落下,高层也不尴尬,走到这位置上的哪个脸皮不厚,他自我介绍道:“我是sks的代表高东勤,今天冒昧打扰实在不好意思,都怪我们的人惹您不高兴了,还要浪费顾总的宝贵时间。”

    顾商这才似笑非笑道:“坐吧。”

    从头到尾,江堰没抬过一次头,像是真被训了,知道错了。

    高东勤拍了江堰一下,力气不大,“赶紧道歉!”

    江堰的睫毛自然垂下,光让脸的一侧留下鼻梁的阴影,像学生们画的雕塑素描,“对不起。”

    之后高东勤提出了赔罪措施:江堰任由顾商处置,a免费为chansan代言。

    顾商的重点立刻落在了后一条上,乍一听是双赢的合作,其实不然。

    六年前,a突然同muss解约,宣称不再是muss的代言人。直至今日,这么多年,a从未代言过其他。

    顾商迅速在脑内列举了多条利弊。虽然现在的正山在国内可以称得上一手遮天,但在世界市场上还并未站稳脚步,而a已在世界出名,让影响力超越的a来代言,最好不过了。

    以顾商的个人意愿,他是厌恶到不愿a来代言的,可他是正山的决策者,他得以正山的利益作首位。

    何况a的代言费,在坐的三人都门儿清,一个人就好几千万,更别提团队五人了。sks竟舍得扔掉这么一大笔钱,看来这段时间果真损失惨重……吗?实损失上亿?

    不可能。

    顾商的外套领口因坐姿敞开了点,露出一截凹进去的颈窝,他摩挲着指腹,没说话。

    高东勤自认为是个能管住眼睛的人,可在这位顾总面前,他的视线总情不自禁地落在那双时不时点着沙发的手上。

    修长,骨节分明,透着淡淡的蓝紫色血管,修剪得圆润干净的指甲,非常漂亮的手。

    高东勤又一次意识到自己盯着顾商的手走神了,他赶紧道:“合同我也带来了,顾副总您看看。”

    台阶递到脚边,节奏控制得当。

    顾商没有思索很久,喊人过来将合同检查了一遍,之后就签了字。

    这场买卖稳赚不赔,至于江堰做的那混账事,他以后会加倍讨回来。

    而前一个补偿措施……

    “江堰不是惹您不愉快了吗,”高东勤脸上堆着笑意,“那我们把他直接交给您,任您处置!调教到顾总您喜欢的样子,让您泄火。”

    顾商哼笑一声,直截了当,“我嫌恶心。”

    高东勤:“额这……”

    刹那间,江堰的大拇指指甲刺进肉里,又松开。看起来像是本来同自己恨的人道歉,已经让他更恨了,现在还要遭对方如此侮辱,他压着自己黑沉沉的情绪。

    顾商道:“换个人吧,林稚珉挺对我胃口。”

    高东勤:“啊这……”

    顾商当然没错过高东勤的眼珠子下意识往江堰那边挪了下。

    江堰下颌线冷硬,终于撩起眼皮,看了顾商一眼。

    高东勤:“稚珉性格比较烈,怕是无法接受……”

    顾商十指虚虚相扣:“烈就更刺激了,再说,我睡人什么时候还要征得本人同意?”

    “不、不是这个意思……”高东勤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半个字。

    顾商不说话了,欣赏着对面两人都不平静的模样。

    半晌,他很善解人意的,换了个人,“宋其亭,如何?”

    高东勤一口气没喘上来,干巴巴道:“其亭刚接了个综艺,得去国外一个多月……怕没办法尽心尽力地服侍顾总……”

    顾商笑了一声,谁都没注意到他给秘书发了条消息:“查一下sks娱乐公司现在的持股情况。”

    从进会客厅的瞬间,一直处于上位者的顾商就察觉到了有哪里不协调,sks的高层见了他都站起来,江堰却还坐着,高东勤也不将人扯起来,他见过的明星比高东勤带过的还多,哪个不是点头哈腰的?

    很快,顾商就收到了秘书发来的一张表,压根不用往下看,表格的第三行赫然写着江堰的名字,除去持股14.1%最多的现ceo傅沙,第二多的岑青13.6%,第三位就是江堰的5.7%。

    第34章 “你会疼。”

    顾商轻笑一声,怪不得七年后第一次见面就敢这样,原来自己变成了资本,不单是小明星了啊。

    小宠物翻身了。

    高东勤还在絮絮叨叨地说。

    顾商放松下来,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他淡淡道:“行。”

    七年后突然频频蹦,他实在好奇江堰想做什么。

    是他身上又有了有利可图的地方?还是说跟他抗衡?想要报仇?

    他都不会怕。

    顾商翘起二郎腿,“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跪下。”

    后两个字懒懒地看向江堰,那目光就像看一个能带来乐子的小玩物,他高兴就动动手指,不开心了就轻易碾死。

    江堰没动。

    高东勤冷汗都快下来了,江堰可是他的大老板啊!他佯装熟稔,硬着头皮道:“顾副总,白日宣淫可不好啊哈哈!“

    顾商:“闭嘴,你还不够资格和我说话。”

    高东勤一下噤了声。

    对峙半晌,江堰还是动了,他走到顾商面前,右腿缓缓弯曲,单膝跪下。

    看来是快活太久了,规矩忘了,连跪姿都不会了。

    顾商面色不虞,不完全妥协就等于变相的忤逆,他抬起腿想把江堰的左腿踹跪。

    下一秒,脚踝被抓住,硬生生用蛮力压了下来。

    顾商甚至能感受到江堰的拇指抚过脚踝凸起的那块骨头,他刚要发作,江堰就把脸靠了上来,轻轻挨在他的膝盖上。

    两人的影子歪歪斜斜地重叠了。

    江堰背对着窗户外的阳光,因此高东勤能清楚看到,迎着光的顾商慢慢地勾起了嘴角。

    顾商愉悦地看了一会,江堰这副在外人面前顺从的模样取悦了他。

    世界级巨星、有权有势的资本家、曾经背叛他的白眼狼……

    无论哪个身份,在他面前低头,多刺激啊。

    江堰成功恢复了活动和行程,重新在大众面前出现。

    发布的个人回归视频上,江堰穿着定制合身的黑色西装,刘海稍稍定型露出额头,眼睛自然望着镜头,“抱歉让各位担心了,前阵子身体有些不适所以缺席了活动,现在已经痊愈了,谢谢你们一直等我。”

    语气平淡,声音低沉,再加上江堰在外的可靠性格,粉丝们瞬间被安抚。

    接下来的行程非常满,每天睡够五小时都困难,就这么连轴转了两个多星期,期间两人没有任何联系,之前在正山会客厅的那句“行”仿佛只是一场闹剧。

    手机震动了一下,临上场的江堰调整了下耳麦,拿起一看,是一条短信:顾商秘书喊了何今安今晚十点正云大酒店。

    下了场的五名成员在后台卸妆洗澡,听经纪人讲明天的行程,“最最重要的是明晚的乳腺癌公益晚会,是公开性质的,有媒体和粉丝,我们五点半电台节目结束后立刻去到造型室,八点准时出席!”

    宋其亭已经累得说不动话了,挂在成钦身上,他摆了摆手,示意赶紧回宿舍睡觉。

    旁边摄影师赶紧把这一幕拍了下来,到时发出来指定一堆女孩子大叫磕到了。

    江堰本就是比较沉默的一个人,每次都安静地跟在人群后边,因此成钦总是想让他多说点话,这次也不例外,他被推出来讲结束语。

    江堰:“谢谢大家支持我们,再见。”

    宋其亭已经料想到了,应该说哪个成员都料想到了,甚至他们在江堰说话时就开始在脑海里想补救的说辞,这不,“见”字刚落,每个人的口都张了一下。

    “拜拜啦,”宋其亭揽着江堰的肩膀,指了指虚空的左上角,“点赞加订阅哦。”

    a和大部分表面和和气气、私底下撕逼的团不一样,他们一起走过最艰难的时间,对待彼此早就像亲兄弟一般,所以这也是出道九年仍然活动且站在巅峰的根本原因吧。

    晚上八点,正云大酒店。

    气派的酒店门口前是一截宽而长的阶梯,阶梯上铺着一条红毯,两旁站满了手拿大炮的记者,一时之间全是“咔咔咔”按下快门的声音和致死亮度的闪光灯。

    闪得人睁不开眼,好在明星们都有接受这方面的训练,以至于他们面对相机时能做到面不改色,还经常出神图。

    江堰就出过一张被载入史册的神图,只要有相关话题,热评前三必定有他。

    是2018年末晚会,由于拍摄区设置得太前,江堰刚签完名转过身,炮弹般的闪光灯就在距离自己五个身位前爆炸。

    生理下意识的反应终于让他一成不变的面无表情出现了破裂,他半皱着眉,微眯着眼,闪光灯下如琥珀般浅色的瞳孔没有对焦,安静地看着前方,如同一面黑沉沉的湖水,炸裂开来的闪光灯则是一圈圈涟漪。

    攻击性冲破镜头。

    虽然业务能力让他一秒恢复了表情,可记者还是捕捉到了。

    照片一经发出,粉丝们:“他是在用眼神骂人吧?在骂我是垃圾吧?没错吧?”

    这也让从出道以来吵到现在的“a里边谁是第一a”这一刻有了定论。

    至于像顾商这些非明星的,走的则是另一个门。

    顾商相对于七年前的盛气凌人,现在收敛了很多,毕竟他代表了正山,也算半个公众人物了。

    何今安做了顾商的伴,因此没能去明星那边刷一波存在感,但他一点不觉得少了露脸的机会,只要讨好了顾商,还怕没资源?

    公开的只有门外那段红毯,酒店里的一切就是私密的了。

    顾商身穿香槟色西装,布料透着哑光的闪,左胸前别着特制的羽毛胸针,右下角有着独一无二的镂空设计,他的每一套西装都是纯手工高级定制,完美贴合腰、肩线,显现出好身材来。

    何今安挽着他的手,既不谄媚也不疏远,透出淡淡的亲密。

    对方跟了他七年,安分守己,不越雷池,几乎是完美的床伴。

    宋其亭趁着经纪人不在赶紧吃多了几口小蛋糕,a的位置靠近另一边的入口,因此其他四人都看到了顾商的存在,知道江堰那段日子的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挡着江堰的视线,不想让江堰看到。

    他们对顾商的心情很复杂,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顾商,a将不复存在。

    这也导致了他们对江堰心怀愧疚,因为他们享受着的成功,是江堰用痛苦换来。他们也无法去恨顾商,因为a有如今的地位,全靠顾商打的地基。

    和a同桌的还有两个新生代演员,其中一人小声道:“那个人是何今安吗?”

    另一人看了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