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吗?”

    “是什么?”傅斯延说。

    池凡声音很小:“你和那个男生……”

    傅斯延听懂了 。

    “嗯。”他 点点头,“但我不是纯的,更准确点来 说,应该算是双吧。”微微一停顿,“这种你也 没法接受吗?”

    “我没有。”池凡不自在地抿了 抿唇,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划着,“我没歧视。”

    傅斯延若有所思,缓缓道:“嗯,能接受别人是,但无法接受自己是,对吧?”

    池凡猛地抬头看 向傅斯延,哪怕已有心理准备,被对方这样直白的点破,他 还是指尖发 凉,心脏狂跳。正讪讪地不知说什么好 ,对方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

    “不好 意思,看 你太正经了 ,忍不住就想逗逗你。”傅斯延笑着说。

    “……”

    这一刻,池凡突然体会了 傅念宇的心情:有时傅斯延真的很欠揍,让人想暴打他 一顿。

    如履薄冰的紧张心情却不自觉舒缓下 来 ,看 着对方微笑的眼睛,池凡突然觉得:今天的傅斯延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好 像更真实和平易近人了 一些,但也 不会近到让人觉得逾越的程度,正好 维持在一个微妙的距离。

    这种距离就很适合倾诉 有些心事,和熟悉的人没法说,但对不算太熟悉的人,反而可以大胆地敞开心扉。

    夜风习习,周围的环境热闹却不喧哗,它包容着各种各样的声音,褪去了 白天的伪装,夜色的掩护让每个人都拥有自由的错觉,再隐秘的心事,仿佛都有了 浮上水面,畅快呼吸的机会和权利。

    池凡鼓起勇气,小声问 傅斯延。

    “你……你是怎么发 现自己是的?”

    “很自然就知道了 ,这是一种本能。”傅斯延说,平和的语气与态度缓解了 池凡的忐忑和不自在,“你以为这还需要搞个什么仪式,叮咚一下 让你打开那个认知开关吗?”

    池凡微微蹙眉,似乎是不太能理解。

    傅斯延想了 想,说:“其实有个很简单的方法,立刻就能让你知道自己是不是。”

    “什么方法?”

    男人突然凑近了 一点,磁性悦耳的声音几乎贴着池凡的耳朵传过来 。

    “我亲你一下 ,如果你没有立刻拿起茶杯砸我,你就是了 。”

    “……”

    “试一试?”傅斯延微笑。

    “不用 。”池凡往后 仰了 仰身子,和男人拉开距离,没好 气道,“我现在已经很想砸你了 。”

    傅斯延大笑起来 。

    他 们点的烤串很快端上来 了 ,两人刚吃了 一点,傅斯延放在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他 偏头看 了 一眼,直接按掉,但没过几分钟,电话又 震动起来 ,池凡瞄了 一眼,是个没标记姓名的陌生号码。

    傅斯延连挂了 两次,相同的号码第三次打进来 时,傅斯延直接关了 机。

    “不接一下 吗?”池凡忍不住说,“这种一直打的,应该不是广告电话,可能真的找你有事。”

    “我知道不是广告。”傅斯延喝了 一口饮料,淡淡道,“是那个人。”

    池凡怔了 一下 ,很快反应过来 :是那个男生。

    刚才都闹得那么难看 了 ,傅斯延甚至都把他 气得哭着跑走,可冷静下 来 后 ,那个人又 忍不住给傅斯延打电话,也 不知该说是执念深,还是用 情深。

    “他 ……应该很喜欢你。”池凡忍不住说。

    “我知道。”傅斯延慢条斯理地吃完一根烤串,把签子整齐摆放到空盘里,“但我不喜欢他 。”

    “但他 说……”池凡说了 一半立刻停住,但傅斯延已经听明白了 。

    “嗯?”他 挑挑眉,“你当 时听到了 多少?”

    池凡有点尴尬:“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是你们声音太大……我听到他 说,你说过也 喜欢他 的。”

    傅斯延立刻笑了 起来 。

    “池凡,你是不是零经验?”

    话题转换太快,池凡一时没跟上对方的思路:“什么?”

    “我教你一课吧。”傅斯延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池凡的眼睛,意味深长道,“上床时说的话不能当 真,这可是基本的常识。”

    “而且退一步讲,就算没那层关系,我说一句喜欢又 能怎么样?当 真了 的人才比较奇怪吧,我之前也 说过喜欢你,你不也 没当 真吗?”

    池凡被对方理所当 然的口气惊到了 ,感觉三观都要被颠覆。

    “不喜欢的话你还……你还……”他 一时不知用 什么词比较好 ,“还和他 ……”

    “你是说和他 上床?”傅斯延挑挑眉,饶有兴趣地看 着池凡,“你是那种认为上了 床就必须要结婚的人?”

    “应该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话,才能上床吧。”池凡小声嘀咕道。

    “你比我想象得还要保守和传统嘛。”傅斯延勾了 勾嘴角,“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对一个性向问 题都会如此纠结了 。”

    傅斯延调侃的语气让池凡听得很不舒服,他 立刻反驳道:“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

    “我也 不觉得我这样有什么问 题。”傅斯延轻轻咬下 一块烤肉,他 仿佛自带优雅光环,哪怕是撸串,动作都是赏心悦目的,“饮食男女,人之大欲,我只是不想委屈和压抑自己罢了 。”

    “你就没想过稳定下 来 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