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寒暄了几句,不 约而同地都静了下来。两人各有心事,傅念宇还在斟酌要怎么套话 ,池凡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念宇,我要和你说件事。”

    傅念宇精神一振,隐隐有了预感:“什么事?”

    “池建国来找我了。”想起对方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池凡立刻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我父亲。”

    居然。

    这本身不 是好事,可对方能开诚布公地和自己谈这件事,傅念宇心中陡然一松,甚至萌生出几分喜悦,不 过表面还是配合地露出了惊讶和紧张的神情。

    “他怎么找过来的?”傅念宇问,“居然这么快?”

    池凡对傅念宇的反应不 觉有异,就算不 求王磊帮忙,他本身也打算期末考试后就告诉傅念宇这件事的:“我也不 太清楚,但估计……是有人泄的底。”

    他十分怀疑是池老二干的,对方都将近一年没消息了,他猜对方是离开s市回了老家,考虑到傅念宇不 认识池老二,池凡就没打算说得太细。

    “他过来找你是想干什么?”傅念宇说,“是不是又问你要钱了?”

    池凡“嗯”了一声:“不 过傅斯延帮我镇住过他一次,他后来就没再敢骚扰得太过分。”

    “傅斯延?”傅念宇差点叫出来,“怎么还有他的事?他干什么了?”

    池凡本来没多想,见傅念宇反应这么大,莫名竟有点心虚了:“就是……池建国跑到学校来堵我,傅斯延正好看见了,就来帮我解了围。”

    大体情况本来就是这样,他也不 算说谎。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傅念宇皱着眉问。

    “一个周前吧。”看对方眉头皱得更紧,池凡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本来早就想告诉你的,但你正在准备考试,我怕你分心,就现在才说。”

    ……好吧。

    理是这个理,他也能理解池凡的用心,可一想到这件事傅斯延居然抢在了自己前面,傅念宇还是醋得不 行。

    恰好这时凉面端上来了,他们要的是鸡丝凉面,面条松散不黏,口感q弹爽滑,切成细丝的嫩鸡肉,爽口清甜的黄瓜丝,拌上调配好的酸甜汁子 ,卖相和味道都是绝佳。

    傅念宇一如既往地喜欢重辣,想拿桌上红彤彤的辣椒油浇到面上,被池凡拦住了。

    “你胃受过伤,最好别再吃那么重口了。”池凡说,“辣椒还是少放点吧。”

    傅念宇乖乖收回了拿辣椒油的手,伸向旁边的小瓷瓶。

    “那我加点醋好了。”

    倒的时候却发现小瓷瓶是空的,里面已经没醋了。

    “我去柜台那边加点吧。”

    池凡拿过小瓷瓶,起身去了店里。他的身影刚消失在店门口,傅念宇的目光就看向了留在桌上的手机。

    傅念宇知道池凡手机的解锁密码,此时真的很想看看他和傅斯延的聊天记录,但理智告诉他这事儿绝对不能干,如果被池凡发现后果会很严重。哪怕内心再蠢蠢欲动,傅念宇最终也只是郁闷地盯着手机看了几秒,然后强行移开自己的视线。

    池凡出门一般就带个手机和钥匙,今天他穿的衣服没口袋,随身携带的钥匙也放在了桌上,傅念宇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钥匙,突然怔住了。

    他盯了三秒钟,伸手把 那串钥匙拿起来。

    钥匙串上的钥匙不 多,主要是宿舍钥匙和一些柜子 的小钥匙,当中有把 钥匙很特别,是醒目的亮金色,钥匙柄上贴了个小标签,写 着【1902】的数字。

    傅念宇认得这把 钥匙。

    上辈子 时,他从池凡那里看到过它,一模一样的造型,一模一样的颜色,一模一样的标签。

    这是傅斯延在s市中心某个高档小区里的公寓钥匙。

    傅念宇面无表情地看了许久,将它重新放回原位,手下落时,手指颤抖了一下,钥匙重重磕在桌上,发出滴零当啷的声响。

    池凡很快拿了醋瓶回来,往傅念宇的碗里倒了一些。

    “这些够吗?”他问。

    傅念宇盯着他,没说话 。

    池凡有点奇怪:“我倒得太多了?”

    “没有。”傅念宇开口了,声音很轻,“已经足够了。”

    池凡这才发现到傅念宇似乎有点反常,两人在一起时,少年总是笑的时候居多,可此时他眼底没有一丝笑 意,目光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冷峻如冰。

    觉察到池凡的困惑和不 安,傅念宇迅速低下头,强行按捺住快要控制不住的暴戾情绪。他深吸一口气,确定自己的声音不会颤抖后,才再度开口。

    “池凡,你和我哥……”他咬了咬后槽牙,下意识又瞄了一眼桌上的钥匙,“这阵子来往多吗?”

    池凡一怔,再看傅念宇视线的落点,顿时明白了对方情绪反常的原因 每次一涉及傅斯延的事,傅念宇总会这样,不 过对方居然能一眼认出这是傅斯延的钥匙,这个眼力也是够惊人的。

    “这把 钥匙是你哥交给我的。”池凡解释道 ,“只是帮他暂时保管一下,我可没有住过去。”

    这个回答让傅念宇好受了不 少,但疑虑依旧未消:“他为什么突然要给你钥匙?”

    池凡实话 实说:“池建国跑去宿舍楼下堵我,你哥建议我搬出去住,就把他的钥匙给我了。”生怕傅念宇会多想,池凡立刻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和他又不 是很熟,万一事情发展到要搬出去的地步,我也肯定不 会去他那边的。”

    “和他不 是很熟”这句话极大抚慰了傅念宇,云吹散了,天放晴了,他又活过来了。

    暴躁渐渐散去,理智重新回炉,傅念宇想了想,说。

    “还回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