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给陆云商造成错觉,告诉他,即使存在恋爱关系,也可以和别人发生关系。

    更直白的潜台词是:即使你有男朋友,也可以和我发生关系。

    而陆云商只是牵着嘴角苦笑一瞬,闭眼靠回了他的怀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没头没尾地说:“都一样。”

    醉鬼说的话永远没头没尾,程焕并没有深想。

    出了楼梯间就有遇见同事的可能,他把陆云商放下,考虑到外面风大,又替他拢了拢大衣。

    其实他们正式互相认识的时间并没有多久。

    程焕还是个学生,从今年开始,他和父亲约定,每年寒暑假会来父亲的公司实践历练。

    而陆云商则是父亲最得力的助手,他被交到陆云商手下,因着两人还是大学校友,陆云商待他很亲厚,还让他叫哥就好。

    历练嘛,就要从最底层做起,恰巧陆云商的司机请假回家陪老婆待产,他就兼任了司机和秘书两个职位。

    往常时候,他把陆云商送到楼下就会离开,但今天这人喝醉了,他自然而然地获得了进入陆云商家门的机会。

    只是他没想到,他会在陆云商的家里,见到另外一个男人。这世界上,他最嫉妒的那个男人。

    尽管他的嫉妒,是从看见带着爱心的来电显示后,才刚刚开始的。

    晚上十一点半左右,他仗着别墅区私密性好,又把已经睡着的陆云商抱起来,悠哉游哉往里走。

    司机和他交接的时候,已经告诉过他陆云商家里的地址,到了门口,他往上颠了颠陆云商,“哥,你家密码是多少?”

    他在心里默数了十秒,陆云商仍旧睡得很熟。

    他十分善解人意,不打算再打扰,“哥也不告诉我密码,那我就把哥抱回我家……暂住一晚?”

    说完他就后悔了,干嘛要开回陆云商家里呢,从会场出来的时候,他就该把车直接开回自己家里,假装已经送过不就好了。

    啧,失策了。

    刚想着现在也不晚,还没转过身,面前的门竟然自己开了。

    里面出来一个穿睡衣的男人,“怎么回来这么晚啊,要吃夜宵”

    话说一半,看到他和陆云商的状态便顿住了,面色不悦,转而问道:“你是谁?”

    这人应该就是那个“辛哥”了吧,想不到两人已经发展到了同居的阶段,陆云商看起来不是个随便的人,这两人的感情,似乎比他想象得要深。

    但他一点也不为此刻的暧昧姿态而心慌。

    虽说同性婚姻在几年前已经合法化,但人们的观念并不是完全转变的,看到两个男人在一起,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怀疑他们存在亲密关系。

    他礼貌地说:“先生您好,我是陆总的新司机,陆总醉了,我送他回家。”

    对面男人的表情立时松动了,侧身打开门,竟然示意他进门,他还以为这男的会把陆云商接回自己怀里呢。

    更奇怪的是,他抱着陆云商进门时,那男的竟然躲了一下,表情里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嫌弃,像是怕陆云商的鞋尖碰到他。

    他心里觉得那人不识好歹,要换做是他,哪怕陆云商的皮鞋踩在他脸上,他都会甘之如饴,受宠若惊。

    顺着男人的指引,他把陆云商放在床上,可这间卧室怎么看都没什么生活气息,像个临时客房一般。

    按照基本礼仪,送到这步,他也就应该走了,但他没有。

    他明知道辛哥在卧室门口站着打量他,还故意不离开,就明晃晃的在陆云商男友的眼皮子底下,帮陆云商脱了鞋袜、外套。

    陆云商的男友在他身后看着,而他借助自己身躯的遮挡,流连于陆云商的脚踝、手腕、脖颈。

    他知道,这些小动作能让他内心的快感满足又不至于被发现的,他该点到为止。

    可他总是高估自己对陆云商的渴望程度,此刻他只想要更多,等到他忍不住想去松陆云商衬衫纽扣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动了。

    在他的设想里,男人应该要怀疑他和陆云商的实际关系了,但没关系,只要他给些模棱两可的答案,这对情侣就会在第二天爆发一场争吵。

    不管结果怎样,吵架总归是伤感情的。

    没想到,这位辛哥的关注点,完全不在陆云商身上。

    辛哥走近了两步,歪头看着他,问道:“我看你有点眼熟,你是程焕吧?”

    这人竟然认识他,他手上缠着陆云商的领带,偏头询问:“对,我是程焕,您是?”

    “我说呢。”辛哥笑开,“你好,我叫辛腾,是你哥大学同学,现在跟你家也正合作呢。你这……怎么当上他司机了?”

    自己男朋友喝醉了,躺在床上难受着,连倒杯水都不知道就算了,竟然还有空在这里社交。

    他不太高兴,“我在陆总手下实习。”

    解释完就转到他最关心的话题,“辛哥,陆总喝多了难受,给他倒杯蜂蜜水吧,解酒药也”

    还没说完,辛哥就将他打断,还十分熟络的搭上他的肩膀,“哎,他睡一觉就好了,把他送过来受累了吧?来,到客厅,喝杯水再走。”

    他面上不显,心里早就皱了眉头。

    辛腾现在的语气、表情、动作,他都太熟悉了,他在每个想要巴结他的人身上都见过。

    既然他是被巴结的那个,那辛腾是个怎样的货色,他也心里有数了。

    他不喜欢这样的人,直接躲开辛腾的勾肩搭背,想离开,可又放心不下陆云商。

    只好嘱咐道:“不用了,辛哥,陆总穿正装睡肯定不舒服,给他换身睡衣吧。”

    “你对他倒是上心。”辛腾尴尬地放下胳膊,看着陆云商面露难色,如同一个无能的丈夫,让他扫个地都是天大的难题。

    就在这时候,床头的手机响了,辛腾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边绕过去床头一边说:“啊……我得先接个电话。”

    程焕心里冷笑,这机会辛腾不要,他就不客气了。

    他保持着礼貌的语气和微笑,没有一丝破绽,接话道:“我也兼任陆总的生活助理,要不我帮他换,你看方便吗?”

    辛腾完全没想过程焕的真实内心,他从心底里觉得陆云商早已经没什么同性吸引力,更觉得照顾醉鬼太麻烦,从他开门闻见酒味那一刻,他就决定让人把陆云商送进客房。

    他可不要闻着酒臭味睡觉,也不想碰醉鬼。

    没想到程家小儿子工作还挺踏实,既然有人愿意吃这份苦就吃吧,省的第二天陆云商又因为这些鸡毛蒜皮,跟他说些爱不爱的,麻烦。

    辛腾漫不经心地点了头,拿着手机出去,客房里只剩下了程焕和陆云商。

    程焕蹲在窗前,牵起陆云商的手,贴在自己脸侧,“哥,以后的一切,都让我来代替他吧。”

    随后,把手伸向了陆云商的身体。

    第03章 血液都交融

    程焕一颗颗解开陆云商胸前的纽扣,一点点拉开拉链,一点点褪下裤管。

    他把所有的脏衣服都扔在床脚,自己也站在床尾,陆云商的所有被他尽收眼底。

    他觉得陆云商身上缺点什么,这张画布太干净了,分明就应该在肩颈缀上吻痕,腰间环上指印,脚踝咬上齿痕。

    而他,该做这个这幅画的画家。

    辛腾并没有告诉他睡衣在哪里,所以在辛腾打完电话回来之前,他都有完全正当的理由欣赏他藏在心里的艺术品。

    他应该充分利用每一秒的,可惜了,还是自己的良心占了上风,怕陆云商感冒,没看几秒就无奈地给人盖上了被子。

    但就这几秒的冷空气侵袭,让陆云商恢复了一点意识,被子盖到脖子上的时候,两人猝不及防对上眼神。

    陆云商看着他笑了,黏糊道:“辛哥……”

    他心里觉得刺痛。

    陆云商是个很体面的人,在公司虽然严格,但笑容也不少。只不过那笑里都是疏离,是礼仪。

    不像现在,笑得依赖又温柔。

    客厅的通话声还没有结束,他决定偷走这份微笑。

    他笑着牵起陆云商的手,再次贴上侧脸,“辛哥在呢。”

    正主与他不过一墙之隔,他就在此大胆的假冒,鸠占鹊巢,还要占领巢穴里藏匿的伴侣。

    陆云商的动作有些迟缓,拇指在他眼下轻轻抚摸,“我身上有点黏糊糊的,不舒服……”

    他偏头吻了吻陆云商的指甲,也只敢吻一吻指甲。

    如果说他这样放肆觊觎他人男友的行为,是道德低劣的心理变态,那么他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变态。

    简单来说,他对于自己所觊觎的珍宝,是十分爱惜的。

    他只敢小心翼翼地,隔着衣服拥抱,不触及肌肤地亲吻指甲,倘若再多一点,他都怕自己克制不住,在辛腾面前,把陆云商陷入难堪的境地,他还不想把珍宝碰碎。

    他左右看了看,虽然这个房间没什么人味,但卫生间的毛巾还是齐全的,他接了热水,热了毛巾,打算给陆云商擦一擦。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陆云商仍然睁着眼睛,但从混沌涣散的眼神来看,距离清醒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他坐到床边,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通话声,继续顶替。

    “来,把胳膊抬起来,辛哥给你擦擦。”

    陆云商挤弄两下眼睛,眼里的混沌凝成柔和,听话地尽力上抬胳膊,“好。”

    他顺势牵住陆云商的手,从手腕开始向上擦拭,经过圆润的肘关节时多流连了几秒,转而上移,侵占肩颈。

    平时都被严谨的衬衫遮挡,现在,形状精致的锁骨被隔着毛巾按在指尖,他紧闭双眼深呼吸,还是没能忍住,将薄薄的毛巾停在了陆云商的肩头,指尖一寸寸一分分地,描摹着肩颈的每一处曲线。

    下一秒,客厅的通话声突然停下了,他的动作也不得不停下。

    可他欲的枝蔓早就透过毛巾绑缚陆云商的全身,他的手生了根一般不愿挪动。

    他在这一瞬间甚至想和辛腾坦白,说不好意思啊辛腾,我也喜欢你男朋友,要不我们竞争一下。

    可是不行,因为陆云商对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他根本就不具备竞争的资格。如果这么做,陆云商只会觉得他脑子有病,彻底远离他。

    好不容易,他说服自己暂时放手,陆云商却因为干渴,舌尖探出,在唇角扫了一圈。

    他看见了,手一下子攥紧了,陆云商吃痛,发出一声轻吟,辗转绵长。

    这声音让他更加移不开手了。

    白日里一丝不苟的理智者,到了晚上便红着嘴唇和眼眶呓语,听话地任你支配,满眼都是依恋,这种快感,对他这个痴迷者来说,太过头。

    他指尖颤抖着无法移动,门口却已经传来脚步声,而且,那声音越来越近。

    客厅是冷光,卧室是暖光,从门缝里投射进来的冷光面积越来越大,快要蔓延到他作恶的手背。

    却突然停住了。

    电话铃声再一次响起,辛腾接起来,转身走远。

    但这并没有使程焕的紧张缓解,他的心跳反而更快了,因为辛腾的离开就像是一个信号,告诉他,你可以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