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煌是真想再冷言冷语戳他几句啊。

    可看着自己面前有些颤抖的比出一寸距离的手,他默了几秒,叹气,抓住离栩这只手握住。

    “我的篮球少年,师父,杀手,等等等等,以及孩子的父亲。”凌煌表情不再毫无破绽,放柔了眼神,放松了五官,“我们都要向前看。”

    “嗯,我知道了。”离栩用力点点头,“不生气了吧?”

    “不气了,但你要告诉我,昨晚上为什么突然会去想这些事?”凌煌问,“你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想起,之前也不是毫无道理的能够假装不在意。”

    “之前呢……”离栩手搭在凌煌肩上,搂他往阿月他们离开的方向慢慢走,“之前,所有的道理我都想得通,也觉得过去的事再纠结也没用,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是最幸福的男人。昨天……其实是从我受伤那时候起。”

    离栩另一只手往后指指自己后背,“那个白骨精的爪子好像有毒,我晕过去的时间里一直在做梦,梦到的都是过去位面里的种种经历。”

    “就像我在吸血鬼位面最后,被梦魇控制,不断梦回悲剧的一刻,每次都跟你分别一样?”凌煌问。

    “差不多,可能没有你那时候那么强烈,但我梦里看到的也都不是什么好事。”离栩苦笑着摇摇头,“算了,不提这些,现在伤都快好全了,还说这个有点太矫情了。”

    往前走了一段路,凌煌低声说:“不是矫情,那真的不是常人能够忍耐的折磨。”

    离栩脚下一顿,“什么?”

    凌煌声音太轻,他没有听清。

    凌煌转身面对他,“离栩,我太犟了,你那么反常,我该先问问你,却在你想要告诉我的时候对你发脾气。”

    “不不,是我先发脾气,是我炸点太低。”离栩一下慌了,他还是很怕凌煌跟他道歉的。

    他的凌煌一般情况下不会犯错,就算犯错了也不是这么短时间就能转变想法的。

    他倔强的宝贝凌煌就是硬骨头,他只有软下来慢慢顺着他心意去啃才啃得动。

    敢逆他鳞,凌煌绝对会冷战到让离栩发疯。

    道歉该不是在说反话吧?千万不要冷战,不要不理人啊……

    “我认真跟你说呢。”凌煌一下就看穿了离栩的怂点,他握紧离栩的手,“你跟我说说你在昏迷期间的梦里看到什么了?”

    “真的?你不是要跟我……”离栩连“怄气”这种话都不敢说。

    说了就似乎在指责凌煌不讲理一样,打死他都不可能说的。

    “不是跟你怄气,也不是想跟你斗。”凌煌浅浅一笑,抬手摸摸离栩紧张的冒出冷汗的脸,“你告诉我你梦里的事,我也把吸血鬼位面梦魇里看到的场面告诉你,我们一人说一个,说完了之后,互相安慰,为彼此疗伤吧。”

    “啊……”离栩懵着点了下头。

    凌煌牵住离栩的手,拉着他稍微加快速度往前走,边走边讲述被尘封已久的梦魇。

    离栩认真的听着,每到心痛时,都会搂紧凌煌吻一吻他的额头。

    他们始终跟阿月何靖保持互相能看到却听不到话的距离。

    直到前方传来阵阵石磨碾压谷物的声音和牲口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停止两人之间的悄悄话,离栩和凌煌追上阿月和何靖,四个人走出丛林,眼前是一圈一人多高的黄土墙。

    墙上开了个木栅栏门,但这门已经坏了,斜着倒在门边。

    “汽油弹。”何靖从包里取出四个汽油弹,“一人一个,还有四个打火机。”

    凌煌跟离栩接了汽油弹和打火机。

    “水中月你的。”何靖把一个粉红瓶子的汽油弹交给阿月。

    “为什么我的是粉色瓶子?”阿月拿着汽油弹看了看,“他们俩都是绿瓶子,你的是蓝瓶子,为什么我瓶子这么粉这么sao?”

    “啊?”何靖继续从包里翻找胡萝卜,“哪有为什么,随便分的呀。”

    “我跟你换,我要蓝瓶子,粉的给你。”阿月说着要把瓶子还给何靖。

    “我才不跟你换,我一个纯正的钢铁直男,拿个粉瓶子也不像那么回事。”

    “你……”

    阿月刚说出一个“你”字,身后猛地“嗡——”了一声。

    紧跟着一只枯枝样的大手从阿月背后伸过来,把粉红瓶子的汽油弹拿走了。

    “秋枫?”阿月一下跳起来回头。

    果然,七个行刑官最高大的一个正捏着粉瓶子,低头看着阿月。

    “这东西,危险。”低沉怪异的声音说了五个字。

    “那怎么办?磨坊里面有鬼,我不用这个炸他丫的,鬼就要扑过来要我们的命。”

    行刑官若有所思了一小会儿,往围墙一指,“杀。”

    阿月:“……”

    凌煌:“……”

    离栩:“……”

    何靖:“……”

    其他六个行刑官:“……”

    老大你这么玩真的不讲道理。

    那六个兔子脸明显是不太乐意,但还是举起背后的砍刀。

    连旁边的栅栏门都不想走,哐哐几刀把模仿的土墙给劈出个大豁口。

    高大行刑官用自己黑袍子帮阿月挡住扬起的灰土。

    离栩快速脱下外套把凌煌脑袋盖住免得弄一头脏。

    一个何靖愣在那,被扑面而来的灰扬了一脸。

    “呸!呸呸呸!”吐着进到嘴里的土,何靖看那六个行刑官进了磨坊,听见里面传出砍杀的声音和骨头碎裂的声音,简直一言难尽。

    开了挂的阿月开心的缩在行刑官怀里夸他,“哎呀,秋枫你真是厉害,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行刑官沉声回一个字:“嗯。”

    “嗯个屁啊?”离栩只顾着护凌煌,自己也是灰头土脸,他扒拉掉头上的灰,用袖子抹了把脸,“这tm好好一个杀局,就让你给毁了,秋枫,你这么干会让我失去玩杀局的乐趣的!”

    “乐趣?”凌煌拉掉头上的衣服,“你还能在杀局里找到乐趣?”

    “多少还是有点乐趣的吧,至少很刺激啊。”离栩说,“你不觉得还挺有趣的么?”

    凌煌跟阿月面面相觑。

    “变态啊。”俩人异口同声对离栩做出评价。

    “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刺激有点好玩。”何靖居然附和了离栩。

    “是吧?!”离栩一把拍何靖肩上,“你看,我还是能找到同道中人的。”

    “前提条件是如果我感觉到安全的话,就会有趣。”何靖补充,“自从知道你们有地府行刑官帮忙之后,我就感觉越来越有乐趣了,今天这个乐趣达到了最高峰。”

    “你怕不是懒?”阿月一针见血,“你的乐趣就是让行刑官给你打工,你坐享其成?”

    离栩嫌弃的看着何靖,“我收回刚才同道中人的话,并且鄙视你。”

    留个行刑官动作利落,很快,模仿里的鬼怪就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阿月依依不舍跟秋枫道了别,等秋枫带着其他行刑官离开,他振奋精神指着模仿的小楼,“走,找漂流瓶去!”

    然而一口气找遍整个磨坊,他们四个人却连漂流瓶的影子都没看到。

    只在小楼三楼磨坊主房间的书架里找到一个木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些碎木屑,而碎木屑被什么东西压出了一个瓶子形状的凹陷。

    “漂流瓶拿出来放一下,看形状大小能不能对上。”凌煌说。

    何靖从包里找出漂流瓶,往木屑凹陷里一放,大小、形状,完全吻合。

    “肯定已经被崔斌拿走了。”离栩叹口气,“那家伙说的果然没有一句是真话。”

    第829章 无定杀局40

    返程路上四个人讨论很久,还是猜不出“井瓶身不误”和“官刀斩月”两个提示究竟是什么意思。

    “之前那个‘明目亦明故人心’我倒是慢慢琢磨透意思了。”阿月习惯把玩的胡萝卜在他手上丟到空中落下再接住,如此反复熟练的动作,“胡萝卜不是有明目的功效吗?我一开始在杀局不是用胡萝卜丢了秋枫的嘛,大概就是说我用胡萝卜砸中他这个举动让他想起我了之类的吧。”

    “你分析的很到位嘛。”何靖说,“说到最后还是井瓶和官刀没有头绪。”

    “井瓶这个瓶肯定是三个探索点的漂流瓶。”离栩接了话,“在杀局越久,越觉得这里像是个恐怖解密游戏,杀局不会完全堵塞我们的生路,就会留下一些关键道具,但杀局更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所以给我们设置谜题,要求我们去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