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看他这般无趣,也慢慢打消了念头。

    在谢幕霜眼中,季浔也不太一样,平日里偶有摩擦,吵架归吵架,生气了也不会冷战,更不会轻易说分手,若没有出现较为大的争吵,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谁火气先消了,谁就去哄对方。

    只有一次,二人险些没走下去。

    那是大二的期末,二人在一起的时间还不算太长,感情不稳定,双方对彼此的了解也远不及现在深刻。

    加之学业繁忙,大家都在准备四级考试,就算去了图书馆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交流就变少了。

    谢幕霜察觉到二人的关系最近有些不太对,就和季浔约好,待考完以后,二人一同出校玩一玩,也好缓解下最近的压力。

    季浔自然是同意的。

    谁想本来打算的都好好的,谁知学生会临时开会说要整改,死活都让谢幕霜回去,谢幕霜身为副主席也不得不往回赶,提前一个小时给季浔发消息说去不了了。

    季浔没看见,出来的时候手机又莫名其妙的找不到了,难得盛装打扮站在校门口,等了谢幕霜小两个小时。

    最后季浔等不下去了,跑到他的教学楼找,没人,去宿舍下等着,没等到谢幕霜,倒等来了谢幕霜的舍友。

    舍友告诉她,谢幕霜一早上就出去了,他也不知道人在哪。

    刚丢了手机的季浔也不知道怎么找到他,就回宿舍借着舍友手机打电话,谁知道刚拨通就被那边的人掐断了。

    几重焦虑叠在一起,一直到下午谢幕霜才有了消息,得知季浔在门口等了他到正午,连忙朝女朋友的宿舍楼赶过去。

    结果就是左等右等,等来季浔顶着妆都花了的脸,对他道:“你回去吧。”

    “我不要你了。”

    季浔仍然记得,那一刻的谢幕霜人直接傻了,连端着正在往她手里塞的绿豆汤都顿在半空中。

    他错愕的抬起头,眼神有些委屈,双唇微微颤了颤,像是听到了什么过分的话语,压得他喘不过气。

    下一秒,他斩钉截铁:“我不。”

    后来在谢幕霜软磨硬泡强烈攻势下,两个人没过多久就重归于好,季浔也再也没提起过意思同“分手”这个词差不多的话语。

    因为那次谢幕霜的眼神,她永远也忘不了。

    穿过层层的黑暗,外面的谢幕霜还在吼叫不停,季浔望着那张脸,出了神。

    适才自己说完那句话后,谢幕霜面上浮现出的表情,再一次冲上她的心口。

    他还记得。

    亦或者说,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也已经成了他印在神经中的条件反射。

    哪怕这只是季浔在两年前,说出的一句气话。

    就算变成了丧尸,他仍会下意识的害怕,自己提出了“分手”。

    屋子里慢慢静了下来。

    同昨日一样,待季浔在卧室中沉沉睡去后,便慢慢没了人的声音,谢幕霜也慢慢停止了挣扎,回归游离状态。

    第二日季浔醒后,谢幕霜已经彻底恢复了原状,依然吱吱啊啊叫个不停,季浔也曾试探性的将身子凑过去,想要试试他的反应。

    结果就是险些被咬到。

    要不是昨晚那一幕已经深深印在季浔脑海里,她估计都要怀疑自己看到短暂“苏醒”才是假象,现在才是真实的。

    但季浔知道,那种神情的确在谢幕霜脸上出现过。

    只要他仍保留着丝毫人的特质,仍然对自己有特别之处,哪怕一星半点,哪怕让他恢复的概率微乎其微。

    至少还有希望。

    万一呢。

    再过后的这些天里,季浔一直在房间附近打转。

    待四周的环境都勘察的差不多了,她便爬上房顶,朝着远方眺望。

    结果同心里所想的一眼,四周茫茫一片只有田野和小路,但是仔细看过去,也能看到远处种植的片片果树,靠近入口那边烂在地里的果蔬。

    和约莫几千米外的人影攒动。

    好在那些丧尸离得足够远,自己这边也不会制造什么滔天的声响,普通生活制造的音量,它们应是听不见的。

    除此之外,再没什么其他危险。

    季浔不敢往太远的地方去,担心万一碰上了丧尸群,自己的大本营都要被一窝端了,只好在附近游荡,试图找到些可以食用的果蔬,也好不用日日吃白米饭。

    她开始尝试往果林那块去,那地方离自己住的屋子不近,且有树干层层叠叠遮挡着,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季浔用手机拍照模式放大来看,找了好一阵子,没看到丧尸,反倒发现了一棵冬枣树。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季浔还是能看到那几棵树的繁荣昌盛,满眼棕黑中的一抹绿色简直扎眼又吸睛,季浔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当然她不能空着手过去。

    于是那辆座子都破了一半的自行车再次被派上了用场。

    立志将附近所有能用东西的作用发挥到极致的季浔,自然不可能放过这辆代步工具,没把它轮子卸了已经算是手下留情,自然也顾不上那棉花出来一半的座子。

    她将门关好,又确定了一遍捆着谢幕霜的绳子没有问题,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冬枣树只有几颗,依然□□在树上的果实同样不多。

    现在已经十一月底,冬枣成熟摘下的季节几乎已经过了,所以导致枣树下和那些烂在田里的菜同样凄惨,熟透的枣掉了一地,季浔一走进,满鼻子都是发酵的味道。

    这些枣裂的裂,烂的烂,肯定是没法要了,好在树上多少还剩下些。

    季浔拎着从屋子带着的塑料袋,爬上树干,手脚麻利开始摘果子。

    期初季浔还有些担心,万一自己动静过大,招惹了适才没发现的丧尸该怎么办。

    到时候自己在树上,一开枪,方圆几里的同类都会闻声赶过来,不开枪,一只两只还好,万一凑过来的数量众多,非要把这棵树摇晃倒了不可。

    但令她惊喜的是,直到她将四周的枣都搜刮干净,树下仍是没有诡异的人影。

    季浔慢慢放下心来,小心翼翼下了树,拎着塑料袋骑上自行车,慢慢悠悠回了屋子。

    她将枣切下小块,又捞出来一条鱼放在另一个容器里,将枣块喂给它,过后两天再查看鱼的变化。

    这样不光能判断枣里有没有丧尸病毒,也可以判断四周的土壤是否干净。

    如若干净,那就代表着她可可以利用屋子里发现的那几袋种子播种,也可以在附近寻些地下水饮用,这样以后的食物和水源问题,便一次性得到了解决。

    几天后,鱼没变。

    土壤干净。

    之前季浔从出租屋转移到安全区,又加入搜寻部出任务时,经常看到有的丧尸脚下一滑摔进河道,亦或者是落入井中。

    地下水会顺着渗入土壤,被污染的土壤结出的果实,同样带有病毒。

    在这铺天盖地都是丧尸的地方,发现这块农田没有被污染,简直是意外之喜。

    为了庆祝这个伟大事件的发生,季浔当机立断把那条鱼给炖了。

    当晚,一碗鲜嫩可口的鱼汤被端了上来,季浔倒出一半留给了谢幕霜,自己吃过后,小心翼翼的帮着对方挑着鱼刺。

    这顿饭身为住在这间屋子后吃得最好的一顿,谢幕霜仍是很开心的冲着她的方向乱咬,季浔也坚定的认为,他惦记的一定是手下的汤而不是自己。

    每天给谢幕霜喂饭仍然是季浔最难过的时刻,不光要留意她自己别被咬到,还不能伸过去的太猛以免捅到他的喉咙,更要在一人一尸斗智斗勇中,保证勺子和碗里的东西不会撒掉。

    季浔次次都又着急又焦躁,加上为了试验谢幕霜那日忽如其来的沉静到底是不是自己那句话导致的,有意无意就对着他道:“再挣扎,我就不管你了。”

    神奇的是,每一次试验,这句话都有惊人的效果。

    或许是丧尸并没有记忆,季浔每一次张口都是直接刺入对方的神经,说多了也不会免疫。

    倒是季浔不太忍心天天让自己男朋友变成丧尸还在担惊受怕,除了吃饭时没办法,平常时候也舍不得这么说他。

    日子一天天的过,天气一天天转为严冬,转眼到了三九天。

    季浔生怕会忽然来一股寒流,自己应对不及,这两日就想将谢幕霜的衣服换上。

    想帮他换衣服,意味着他身上捆着的绳子全部都要解开,再见他拖到床上,套上各类保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