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面是宴谪,他做不到,他下不去手,他甚至两秒钟之后气就消下去了,因为看见宴谪颤抖的手臂和通红的眼眶。

    这个人总有办法牵动他的情绪,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所以你现在想干什么,韩@各@挣@离你怎么了?”楚遇寒是很心平气和的问出来的,他知道宴谪突然之间改变了,却不知道是哪里改变了。

    “……我早就说了,我要回去。”反正话已经脱口了,倒不如彻底断得干干净净,省的日后平添烦恼。

    想着,宴谪抬眸,眼眶微红湿润,声音却冷淡得厉害。

    “楚遇寒,你不要再找我了……我不喜欢男人,你去找谁都好,捧谁都可以……你不要找我了。”

    他还要做任务,不能再和楚遇寒纠缠不清了……没有试错的成本,按110的话,他只剩下两次机会了,如果任务再失败,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再失败?宴谪脑袋里忽然闪过这样的字眼,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是再失败呢?

    他之前失败过吗?是因为什么失败的?

    越想脑袋越疼,宴谪脸色苍白。

    他的每个动作在楚遇寒眼底都被无限放大,但楚遇寒现在没办法想别的,他满脑子都是宴谪伤人的话。

    “……为什么?凭什么,我为什么不能找你,你想让我去捧谁?你不稀罕这些是吧……可我就认定你了,你逃不掉。”楚遇寒紧紧握住宴谪的肩膀,像是要把那脆弱的骨头捏碎。

    宴谪怎么也挣扎不开,他脑袋疼,整个人也难受得厉害,心底乱七八糟的思绪纠缠着,理不清头绪。

    做任务,他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完成任务,所以……宴谪睁开眼睛,直直的看着楚遇寒。

    “你再纠缠我的话……我会死的,我会死。”

    他说得没有错,如果攻略不了清娴,他的任务失败了,他就会死,永远的死亡。

    死……这个字太沉重了,狠狠的压在楚遇寒肩膀上,那瞬间,他挺直的背脊像是塌了下去。

    男人微不可查的后退半步,表情有些失控,反问道:“你会死?我就这么让你讨厌是吗……你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和我纠缠是吗?”

    楚遇寒心口被豁开深深的口子,血肉淋漓,比中枪中弹还疼上千万倍,像是疼得他不敢呼吸了。

    男人捂住心口,粗喘了两口气,脸色苍白得像是魔鬼,双眸猩红。

    宴谪知道楚遇寒是误会了,他并没有讨厌他到那个程度。

    但是他也不解释,这样更好……楚遇寒最好恨透了他,然后再也不想见他。

    这样他就能好好完成任务,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宴谪想着,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在外人看来,他就是默认了楚遇寒的话。

    怎么会这么心狠呢?

    楚遇寒想来想去,他只能得到一个答案……那就是宴谪讨厌他讨厌到了极点。

    可哪怕是这样,他也舍不得放手……

    “你不会死……宴谪,你不会死的,我爱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不想听。”楚遇寒握着宴谪的肩膀,与其说是命令,男人的语气却更像是祈求。

    一个“死”字,彻底吓到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楚遇寒。

    宴谪摇头,他不看楚遇寒的表情,这样会让语气更冷硬些:“我会死,你再纠缠我的话,我真的会死……你要试试吗?”

    你要试试吗?

    楚遇寒陡然松开了宴谪,踉跄的后退几步,他敢试试吗?

    宴谪好像已经抓住了他的软肋,把他拿捏在手心里面。

    房里死寂,宴谪捏紧了自己的衣角,指尖攥得发白,像是要掐进肉里。

    “我,想回去了。”一开口才知道,原来嗓子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楚遇寒很久才给了点儿反应,他头也没抬,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还能拦你吗?”

    “我还敢拦你吗?”

    意思不言而喻。

    宴谪转身就离开,他以为他摆脱了楚遇寒的纠缠会浑身轻松,会开心……

    但是他唯独没想到,迈出那道门槛的时候,他的心脏钝钝的疼痛起来,像是骤然失去了什么。

    心脏的钝痛让他瞬间无法呼吸,眼前发黑……宴谪揪着自己的领口,大口的喘着气。

    不是在做梦,是真的……他的心脏已经不受控制了。

    很奇怪,好像他很爱楚遇寒似的,潜意识里觉得无法失去。

    “……我这是怎么了?”宴谪低头,发觉脸颊有些微凉的触感,他抬手擦了擦,手背上是晶莹的泪珠。

    他居然会为了楚遇寒哭。

    [……宿主,你很舍不得他吗?]110没想到会这样,明明宿主已经不记得了,可潜意识里却还残留着感情。

    居然已经浓郁到这种程度了……果然是爱之深恨之切吗?从前恨得越狠,相爱之后便越发的难以割舍。

    110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它提醒宿主做任务,却让宿主伤心了。

    宴谪摇了摇头,擦干净脸上的眼泪,神情恢复平静:“……不,我没有舍不得他。”

    及时止损,他好像已经有了预感,再不及时远离楚遇寒的话,他或许会真的舍不得离开了。

    没有原因,因为心之所向难以克制。

    “110,我以前认识他吗?”

    [!不,不认识吧……]110被设置了权限,无法回答有关男人的正确信息。

    宴谪垂下眼眸,摸了摸心口:“没有吗……可我总觉得他,很不对劲。”

    宴谪想出去,可宅子太大太绕了,他怎么也找不到正确的路。

    已经绕了好几圈了,身后有人跑过来,喊道:“请稍等……”

    宴谪下意识转身,看见了大步跑过来的人。

    “……陈,陈乾是吗?”

    楚遇寒已经同意他走了,这个人过来是干什么的?宴谪眼神里带了点儿警惕和审视。

    “……大帅让我送你回去。”陈乾喘了口气,说着。

    “你不用送我回去,带我出府就可以,我自己能回去,不麻烦你了。”

    宴谪想拒绝,但陈乾好像是个很死板的人,他带着宴谪轻车熟路的穿过几条长廊,然后大门就在眼前了。

    “我去把车开过了,请稍等……”不知道楚遇寒是不是吩咐了什么,陈乾对他尊重极了。

    宴谪看着人跑开,然后提步离开了,他说了并不需要人送,自己长了一双脚就可以走回去。

    没走多远,身后就响起了鸣笛声,异常的刺耳。

    宴谪知道是陈乾,怎么会有这么死板的人。

    “大帅让我送你回去……”宴谪没有搭理他,这人就开着汽车在他身后跟了一路。

    脚底都磨得起泡了,宴谪才看见福春班的大门,跟楚遇寒的府邸比起来,这里简直是寒酸极了。

    但是这里让宴谪有安全感。

    他推开门跑了进去。

    第116章 被民国霸道军阀觊觎

    “手打平!”

    “胳膊抬起来……”

    还是熟悉的场景,练功的练功,唱曲的唱曲,宴谪从小过道里穿过去,后院他闭着眼睛都能找路。

    “……宴谪?”身后的声音让他停下脚步,转身看过去,清娴站在不远处,身上是浅色的戏服,妆都没化却是别样的清丽脱俗。

    清娴焦急的迎上来,上下打量宴谪,良久才说道:“还好没发生什么事儿……听说是楚大帅把你带走了?”

    宴谪被带走得很突然,而且楚遇寒又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清娴这两天急得不行。

    “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这两天……”清娴之所以这么担心,是有两个原因的。

    一是宴谪就像她的弟弟,二是……她这两天心底总会想到楚遇寒会不会是因为她才这么对宴谪?毕竟上次楚遇寒看见她和宴谪在一起的场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让她控制不住心头有愧疚。

    宴谪却不知道清娴的想法,他以为清娴是单纯的关心他,还反过去安慰人。

    “我当然没事啊,楚遇寒……他也没干什么,我不是安安全全回来了吗?”

    虽然过程很波折,但好歹是回来了,而且……楚遇寒以后估计也不会找他了。

    宴谪垂下眼眸,神情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清娴也没有再追问,拉着宴谪往前走,边走边说道:“回来了就好,班主也担心坏了,赶紧去报个平安。”

    “好……”宴谪笑了笑,拔腿跟上去。

    果真如宴谪所料,今后楚遇寒都没有来过福春班,好似从没有过这个人。

    军阀混战,局势瞬息万变,前不久楚遇寒中枪,但他的伤对比起敌方的损失,那真是小之又少了。

    原本持平的拉锯战,现在天平已经开始往楚遇寒这边偏了,闻到风声的百姓也越来越多,卞城好像活跃了起来,处处能听见楚遇寒的名字。

    这让宴谪恍惚的感到陌生。

    “都说楚大帅马上就要打过淮阳去了,那离统一也不远了……”

    “楚大帅什么都好,就是那性情……太怪癖了,杀人不眨眼。”

    “你懂什么?枪杆子底下打出来的才是真东西!不然能镇得住这乌烟瘴气的世道吗?”

    “这么说,也是个理……”

    现在四处都能听见这样的话了,可见楚遇寒风评已经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因为所有的百姓都是渴望战火停息的,他们期盼了很久很久,如今终于看见了些许的希望,不论是谁带给他们的,他们都会把人捧得很高很高。

    “……帮我把一口酥包起来。”宴谪付了钱,刚把东西拿上,不远处的街口两列排列整齐的步兵正在给汽车开路。

    墨绿的军装和漆黑的枪杆,让人油然生畏,百姓都退到了两边,汽车往前驶过去。

    “楚大帅!楚大帅!”

    “楚大帅!楚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