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回寝室一个人也没有,愣是等了一个小时才盼到了李绪。

    洗完澡的梁之盛抱着脸盆回到707寝,他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两张下铺,仰头问道:“他俩还没回来?”

    坐在上铺的红发少年戴着有线耳机,翻了一页手中的乐理书籍:“徐案刚回来没多久,下楼洗澡了,你没碰上他吗?”

    “没啊,错开了吧。”梁之盛拿出一个衣架,晾起刚手洗过的班服,“佑树没回来过吗?”

    李绪头也不抬道:“没。”

    “唉,年轻真好。”

    梁之盛感慨完才想起这位在寝的室友看着年龄也不大,以开玩笑的口吻转移话题:“我俩好像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李绪理所当然地说:“太累起不来,影响上课质量。”

    “b班的专业课是上午第一节 ?”

    “嗯,八点的声乐课。”

    “太惨了,a班和c班都是上午十点半,不过我们班是舞蹈课。”梁之盛耸了耸肩,他把晾衣架收到边上时动作稍稍一顿,慢半拍地想起一件事,“等等,那f班不就是八点的课吗?”

    “你才反应过来吗?”李绪合上书籍,乐理知识是最好的催眠方式,他没看多久就困得睁不开眼了,“所以我怀疑三浦不知道明天要上早课。”

    “他态度挺认真的,不可能不知道。”梁之盛下意识为印象不错的室友辩解,“他应该是想多练一会儿,毕竟基础不太好。”

    “也是,能坚持吃早饭的人通常毅力惊人,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李绪躺下身拉起被子,说话风格一如既往的直白,“睡了,明早起床我尽量不吵醒你们,所以希望你们不要影响我睡觉。”

    “要关灯吗?”

    “不用。”

    梁之盛没把这段不太讨喜的对话放在心上,有话直说好过凡事憋在心里让人猜,而且李绪提出的要求很正常,是宿舍最常出现的矛盾,早点摊开说清楚没有坏处。

    这也给他提了个醒,有空他们应该制定一下寝规。

    过了约莫十五分钟,寝室的门把手被拧动,徐案洗完澡回来了。

    几个小时未见,他的脸上写满了憔悴,一看就是被跳舞折磨得不浅。

    “嘘”

    梁之盛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上铺已经睡着的李绪。

    徐案了然地点了点头,提着吹风机去走廊吹头发。

    护肤、拿衣服、整理桌面、关灯、设置闹钟,一切睡前工作准备就绪,梁之盛爬上床前瞄了一眼三浦佑树的床位,这家伙依旧没回来。

    他担忧地想,可别真忘了f班要上早课。

    凌晨时分。

    夜晚的宿舍楼寂静无声,所有寝室都是熄灯闭门的状态,唯有走廊为了给起夜的练习生提供便利还亮着灯。

    梁之盛从睡梦中醒来上厕所,他迷迷糊糊地扶着梯子下床,摸黑找到了门的位置。

    门把手响起执拗一声,明晃晃的灯光挤开门缝,落在地板上胜似一道月光。

    梁之盛出去时是背过身半闭着眼的,再加上困得像是在梦游,所以他没留意寝室内的情况,结果回来后借着走廊的光线,他才惊觉他的下铺竟然是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和早上起床时一模一样,说明人没回来过。

    在原地呆立了几秒,梁之盛迟钝地爬上梯子,伸手捞了一把枕头旁的闹钟,时间显示是凌晨三点四十。

    三点四十!!?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梁之盛瞬间被吓得瞌睡都没了,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没看错,确实快凌晨四点了。

    什么情况?室友夜不归宿?

    梁之盛的第一反应是怀疑三浦佑树出意外了,如果是大学室友不见踪影,那可能是出去蹦迪或者吃夜宵了,但这里是封闭式的录制环境,除了上下七层楼以外无处可去。

    唯一的可能性是在练习室。

    问题是f班是要上八点的早课,真的有人大半夜不睡觉泡练习室……吗?

    他居然有些不确定。

    思来想去,梁之盛决定去找一下三浦佑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反正他刚好醒了,也不差这么几分钟的睡眠。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干脆利落地爬下床,随手拿了一件军绿色棉袄裹在身上就往外跑。

    坐电梯抵达三楼,梁之盛径直走向离他最近的大教室,推开门一片漆黑,保险起见他特地开灯瞅了一眼,室内空无一人。

    退出去后,他又推开隔壁a班教室的门。

    尽管三浦佑树在a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来都来了看一下也无妨。

    出乎意料的是,教室内居然亮着灯。

    一位戴着鸭舌帽的金发少年正跟着伴奏在跳舞,突如其来的推门声打断了他的节奏,他诧异地回过脑袋,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波属于是谁也没想到这个点还有人。

    同为金发,眼前的鸭舌帽少年并不是梁之盛要找的失踪室友,他的发色是饱和度更高的鎏金色,在光线下像是流动的金砂,呈现出与三浦佑树截然不同的视觉效果。

    前fir-nine成员,现a班练习生

    莫黎。

    毫无交集的两人无言对视了几秒,梁之盛率先出声,打破空有伴奏无人说话的尴尬局面:“对不起,打扰到你了吗?隔音太好了,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没有没有。”莫黎小跑着拿起平板关掉音乐,熟练地进入社交模式,“不打扰,刚好这一遍我快跳完了。”

    梁之盛:“……”

    如果他的耳朵没出问题,主题曲才放了一半。

    不愧是参加过一次选秀的男团前辈,很有经验。

    建议李绪学习一下。

    “你是来练舞的吗?”莫黎问。

    梁之盛矢口否认:“不不不!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

    “对,你看到过三浦佑树吗?”梁之盛简单地描述一番,“一个f班的金发男生,发色很浅,又高又瘦,乍一看有点冷。”

    “啊,我知道他。”莫黎捏着下巴回忆道,“苏俊哲在这里教他和一个c班的跳主题曲,从十点跳到十二点,散了以后不知道去哪儿了。怎么了?他不在寝室吗?”

    “他一直没回来,我有点担心他。”梁之盛拉了拉棉袄,下半张脸被冻得缩在领子后面,“谢了,我去隔壁找一下,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莫黎摇头:“你先去吧,我再练一会儿。”

    梁之盛以为他练得太投入忘记时间,好心提醒道:“快四点了,很晚了。”

    “我知道,四点我再走。”

    “四点……?”

    微微抽搐的嘴角藏匿在宽大的领口之后,梁之盛见对方一脸这很正常.jpg的表情,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那我不打扰你了。”

    练习生的世界他不懂。

    梁之盛依次前往另几间教室,裹着绿棉袄的他像是一坨青团在走廊上缓慢挪动。

    最终,他果真在f班找到了夜不归宿的室友。

    光线柔和的led灯、正在播放的伴奏、室内唯一一名金发少年,和a班一样是熟悉的配方。

    唯一不同的是练习室内无人练舞。

    浅金发少年一动不动地侧倒在地,身子微微蜷缩,连接平板的耳机线散落在旁边,摊开的笔记本如一块白布般盖在他的脸上,远远望去仿佛一具失去呼吸的死尸。

    梁之盛大惊,他大步流星地冲到三浦佑树的身边,原地蹲下后掀开笔记本,伸手探了一下鼻息还好,有呼吸。

    他又端详了一番,对方安逸的神情比起昏厥更像是睡着了。

    对不起,悬疑恐怖片看多了,人没事就好。

    “佑树。”梁之盛无奈地推了推熟睡中的室友,“起床了。”

    “唔……”

    “太阳晒屁股了!”

    三浦佑树微微皱了一下眉,持续的晃动和吵闹让他不得不缓缓睁开双眼,困倦地挤出一句:“早上了吗……?”

    “骗你的。”梁之盛合起笔记本,轻轻敲了一下那颗浅金色的脑袋,“现在是凌晨四点,你打算在练习室过夜?你还记得早上八点要上课吗?一觉醒来发现你不在铺上,差点没把我吓死。”

    “嗯…这样…”

    三浦佑树无意识地闷哼几声,乏倦的模样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他抬起胳膊挡住自顶部打下的光源,没睡醒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一段含糊不清的呓语:

    “抱歉……我太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又不想浪费时间……本来打算躺着练歌,结果不小心睡着了……啊啊怎么就四点了,睡了好久……其实你不用管我,我醒了会自己回去的……但还是要说一声抱歉,影响你睡觉了……对不起……”

    梁之盛:“……”

    等一下,这小子话那么多吗?语速也好快!

    如果说之前的语速是0.75倍,那现在不止是原速,至少是2倍速!

    而且仔细一听,三浦佑树的声音含糊归含糊,但他没有吞字,叽里咕噜讲了一大段却丝毫不受睡意影响,每个字都非常清晰。

    不像以前,短短一句话就有好几个字被连音带了过去,越讲到后面声音越微弱,予人一种弱小无助、不善交际的印象。

    没想到解锁了全新的另一面?

    “小事而已,我正好醒了。”梁之盛揶揄道,“你还挺活泼的啊,佑树。”

    “活泼?我不是一直……”

    声音戛然而止,浅金发少年将搭着的胳膊向上移至额头处,他睡眼惺忪地盯着梁之盛看了几秒,迷茫的眼神逐渐清明。

    数秒后,他默默将胳膊移了下去,再次挡住那双水墨般的黑眸,骤然降下去的音量莫名有几分心虚:“嗯,是有点。”

    ……

    【终于有好心人来捞柚子了】

    【《水果 捞》】

    【梁之盛是男妈妈预备役吧哈哈哈哈】

    【我像个上夜班看监控的尽职保安,密切关注佑树的人身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