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个故事的时候,视频弹幕已经变得乌烟瘴气。

    几乎没有人在讨论什么剧情、什么细节了。以前养过动物植物的人加入了反对彻底进行大清洗大灭绝活动的阵营,开始对大清洗大灭绝的坚定支持者进行批判。

    在这样的弹幕中,视频中的故事继续推进着。

    男人将小猫藏在了家里。原本他每天都在自卫队的基地里住宿,但自从养了这只小猫开始,他的行程改为了每天固定回家住宿。

    他的叙述声变得平静起来,带着些微的温暖感,好似原本已经彻底枯竭、彻底绝望的心灵之泉中,又涌现了什么新的希望一样:

    “也许当时的我真是被鬼迷了心窍。”

    “可是,养着养着,养着养着,”

    “这仿佛成了我心灵的慰藉。”

    “这是救赎吗?这是救赎吧!”

    “这是上天感到我失去了孩子的痛苦,因而为我送来的最贴心的礼物。”

    男人的声音渐渐变淡了,视频在自卫队服装的男人和小猫的嬉戏画面中停顿了一会儿,也跟着变淡消失,开始进入下一个故事。

    但是埃布尔森已经无心看下去了。

    他看着看着,居然又泪流满面。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让视频的内容都变得迷糊起来。

    埃布尔森的心很乱,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忍不住暂停了一会视频,才渐渐缓了一会。

    他随意往后拖了拖视频时间线,确认到后面还有一个故事,来自一个少女。

    犹豫了一会,九曲的视频还是很有诱惑力。埃布尔森最终重新把时间线调了回来,看起了这最后的一个故事。

    少女的声音开场就带着悲切:

    “我曾经,养过一只小猫。”

    “然而,大清洗大灭绝活动,到了我的家门口。”

    “我撒了个谎,我说,我不想见到它的死亡,因此早早地,就把他赶出家了。”

    “那个自卫队的成员,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直接离开了家。”

    “我小心地把我家的小猫藏在卧室里,拘着它,不让它出门,处理掉所有可能暴露它存在的痕迹。”

    “我以为这就是结束了,但我错了。”

    在低沉的音乐声中,在阴暗的画面场景里,少女趴在地上痛哭。那哭声如此富有感染力,几乎让埃布尔森的眼泪又往下落——他之前的泪水都还没有干,又在情绪激荡的阶段,此时分外容易流泪。

    少女的声音带着痛苦,最终这样叙述道:

    “他们最终紧急突击到我家,在我的卧室里揪出了那只被我藏在家里的小猫。”

    “我撕心裂肺地喊着、哭着,却依旧没有能救下它的生命。”

    亲历者的哭诉带着无与伦比的感染力,在这个视频片段里,主张搞大清洗大灭绝活动的支持者的声音低落了好多,而反对彻底进行大清洗大灭绝的反对者们,则在高声呐喊:

    “看看你们做的事!看一看啊!”

    “看到小猫死掉那一幕,我真的心痛欲绝!”

    “天啊,这里的大清洗大灭绝的活动,实在是做得太过分了。家养无害的小猫,为什么要杀掉?”

    视频中的画面渐渐拉远,一座看不出有什么特色的现代化城市出现在了视野里。伴着画面,少女轻声叙述道:

    “我已经悲痛欲绝,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更大的噩梦,来临了。”

    “虽然搞了大清洗、大灭绝活动,但进化动物植物们,依旧以最顽强的姿态,从生命的禁区、从钢筋水泥的覆盖中生长了出来。”

    “他们不断蔓延,越来越强大,终于成功地将这座城市,都化作了他们的巢穴乐园。”

    “情况越来越恶劣,大部队准备开始撤离。但是,放眼周边,似乎所有的地方,都成了进化动物植物的乐园。”

    “我们应该往哪里走呢?哪边才是我们的生路呢?”

    “有些人决定出去搏一搏,他们决定组成队伍,沿着大道,出去探索。”

    “然而,想到外面更加危险、更加没有遮蔽的世界,我犹豫了。”

    “最终,我没有胆子跟着大部队一起走,我选择留在了我的家里。我在地下室里储备了足够的东西,封闭上大部分的门窗,开始了注定孤独而漫长的独居生活。”

    在埃布尔森有些模糊的视线里,视频的画面从阴暗变成了温馨。音乐声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少女的声音带着无与伦比的惊喜:

    “天呐!”

    “就像是幸运之神的祝福一样,有一只和我原本的小猫长得非常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不,那几乎彻彻底底就是我家的小猫,我有的时候在想,说不定它能逃脱那些自卫队的毒手,又重新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