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衣在这边听着也颇为意外

    那位蒋少爷看起来就是一副真柔弱的模样,没想到内里竟然是一副黑心肠。

    他都一时看走了眼。

    可惜当时没有多踹他两脚。

    顾白衣颇为遗憾地告知卫池辉,事情已经解决了。

    不过也许还可以托赵桑实再跟那边打个招呼。

    沈玄默敲门进来的时候,顾白衣刚挂掉卫池辉的电话,正顶着毛巾坐在床边出神。

    沈玄默走过去,隔着毛巾揉了下他的脑袋:“怎么了?”

    顾白衣回过神,刚转过头的时候,就迎面撞上一个吻。

    沈玄默亲过了才问他:“洗完澡了,应该可以亲了吧?”

    顾白衣斜了他一眼,不是很想回答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往上看人的眼尾微微上挑,隐约又显出几分凌厉冷锐的锋芒。

    沈玄默看得心痒,没忍住又俯身去吻他,一边还要装作问正事的语气:“不高兴。”

    顾白衣这回倒是没有再推开他,闷声说起蒋文希的事。

    这件荒谬的“替身”事件中,蒋文希的存在感其实还不如樊青阳。

    沈玄默听见他们两个的名字就烦,压根没有费心去调查过蒋少爷的过往,所以那些缺德的往事,他也是第一回听说。

    “太便宜他了。”沈玄默皱了下眉,“回头跟赵桑实说一声。”

    反正也托给那些打手“照顾”了,他们倒是不必再亲手沾这个事。

    顾白衣闻言点点头。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也少不得提几句卫池辉。

    要是以往,沈玄默大概会以为他是用金钱或者言语感化。

    然而现在……

    沈玄默不用多想,就知道八成是物理感化。

    他伸手去摸顾白衣的脸,视线往下扫:“受伤了没?”

    顾白衣摇头:“他还跑不过那群保镖。”

    沈玄默捏了下他的脸颊,“嗯”了一声,算是信了。

    兴许是因为终于亲眼见识过他揍人的现场,沈玄默倒是没有像过去一样总是惴惴不安,过分紧张他会受伤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件好事。

    但顾白衣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他瞥了一眼沈玄默。

    沈玄默神色如常地朝他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语气仍然温和:“怎么?”

    顾白衣摇了摇头,然后蓦地伸手,一把拽住沈玄默的领口,将他拉了过来。

    沈玄默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但立刻就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连一点抵抗的动作都没有。

    顾白衣将沈玄默按到床上,动作很快,力道也没有刻意放轻太多。

    幸好床铺还算软,沈玄默没感觉到痛。

    顾白衣一手按在他肩上,居高临下地看他。

    动作之间顶在脑袋上的毛巾滑落到肩头,几缕发尾垂落在颈侧,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珠。

    有几滴恰好落到沈玄默的脸颊上。

    沈玄默并没有去管,始终只是温和地注视着顾白衣,看起来竟意外地有点乖。

    顾白衣都有点摸不准他是不是在伪装平静。

    凌厉的动作带来的无形压迫感渐渐消散,顾白衣眨了下眼,俯身去吻了他一下,诱哄似的温声问他:“默哥,老实说,你当时怕不怕?”

    顾白衣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外表很有迷惑性。

    但他也清楚自己认真起来的时候气势有多强。

    当他忍不住飚杀气的时候,很多经验丰富的老前辈都不敢轻易直视他的眼睛。

    很多人都说过,顾白衣生气的时候很恐怖。

    他大哥都被吓到过前世那一个。

    更何况沈玄默之前一直都把他当做那种需要被保护的对象。

    那瞬间的反差应该会很大。

    对视的那一瞬间,顾白衣甚至都做好沈玄默转头就跑的心理准备了。

    但沈玄默没有。

    不仅没有,他还跟着上去踹了一脚。

    说实话顾白衣都有点懵,也有点感动。

    但偶尔也会冒出一点念头,疑心沈玄默是不是怕表露出畏怯会让他不安,所以才尽力表现出平静的模样。

    这一刻,顾白衣都不是很相信自己对沈玄默的了解程度了。

    沈玄默扶住他的腰,一边追着那个吻,一边垂眸似在沉思:“说实话吗?”

    顾白衣:“嗯。”

    他有一点点紧张。

    沈玄默看出来了,低笑着去拉住他不自觉蜷起的手指,然后扣住。

    “实话就是”松了一口气。

    看见他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第一反应就是庆幸。

    幸好他没有出事。

    至于其他那些倒在地上的人以及痛苦的呻|吟,不过就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在确认了最重要的那一个存在平安无事之后,他才有余力去接收其他的信息。

    然后就是

    沈玄默刻意拖长了语调,短短两个字说得缱绻又暧|昧。

    他说:“漂亮。”

    除了这两个字,他想不到第二个形容词能够描述那一瞬间的悸动与震撼。

    不是畏惧或者惶恐,而是如擂心跳中一个模糊的念头

    真漂亮。

    第97章 疯子

    ◎谢谢你爱我这个疯子◎

    自从跟顾白衣在一起, 不止一个人明里暗里地吐槽过,沈玄默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还是越发没有底线的那种。

    沈玄默并不以此为耻,他一个有对象的自然不会去跟那些酸水直冒的单身狗计较。

    但也只是直到那一刻, 他才有了一些模糊的概念, 关于他到底喜欢顾白衣到什么地步。

    面对那样凛冽的杀气,常人多少都会觉得骇然,本能地选择回避,甚至生出畏怯。

    但沈玄默压根就不是正常人。

    那些带着危险含义的刺激本就是足以让他感到兴奋的东西。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喜欢危险的东西。

    任何能够威胁到他的危险, 只会让他排斥与敌视,甚至生出毁灭的欲|望。

    沈玄默并不喜欢有威胁性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的周围。

    唯独顾白衣例外。

    那一瞬间他连排斥与警惕的本能都没有生出来, 更没有什么害怕不害怕, 一闪而过的只有一个战栗的念头

    就算死在他手上也没有关系。

    如果是顾白衣,怎么样都没有关系。

    就算顾白衣真的想要伤害他, 他大概也只会含笑着接受。

    甚至主动提前帮他做好善后工作。

    这样近乎献祭一般的念头对于沈玄默来说,是很不可思议的,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诧。

    只是后来理智重新回笼,对樊青阳那几人的怒火占据了上风,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沈玄默都沉浸在后怕和怒火里。

    他在想要怎么善后,在想怎么让这件事不再去牵扯到顾白衣, 在想怎样报复樊青阳和蒋文希。

    直至此刻顾白衣问他,怕不怕。

    那些疯狂阴暗念头忽而又重新冒了出来。

    顾白衣压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因为惊诧而微微松了几分,沈玄默抚着那只手的手背, 带着他一点点挪到自己的脖子上。

    “要不要试试?”沈玄默低笑着提议。

    最脆弱的致命位置就握在另一个人的手中, 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让他窒息, 甚至直接拧断他的脖子。

    以顾白衣的力气, 轻而易举。

    常人的理智都知道他不会那样做, 但本能的恐惧并没有那么容易抑制住。

    沈玄默眼眸幽深,却含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