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清风书舍五月的收支报表放回桌面?,盛玉顺手?从?一?旁拿起一?个不过才巴掌大小的铜制小玩意儿来。

    这个东西拿在手?上冰冰凉凉的, 铜制面?印有花纹,略微有些硌手?。圆形的物件, 一?只手?就?可以完全包裹住。

    翻个面?,使铜制面?朝下?,再一?看,手?心里的东西赫然是一?个小镜子。

    正面?为镜,反面?为铜,直径不过五厘米。

    由玻璃制成的镜面?,映出的人影每一?根发丝和眉毛都清晰可见。

    这个便是由玻璃厂最新制造出来的产物,也是即将发往朝城,进一?步打?开?女?性市场的商品——玻璃镜。

    朝城,薛府。

    作为户部尚书,薛文成所住的府邸院房足有二?十间之多,芙蓉院便是西房最为宽敞的一?间院子。

    明亮的房间中,一?女?子正在对镜梳妆。

    古语有言:女?为悦己者容,古往今来,爱美皆是人的天性。

    面?脂、口脂、妆粉、画眉墨……梳妆台前摆满了?各类化妆品,光是口脂便不止三样。另还有专门?用来存放首饰的首饰盒,打?开?后,金光闪闪,宝珠璀璨,着实引人注目。

    梳妆镜上映出少女?的面?容,看着不过才十六、七岁的年纪,闭着眼,一?张巴掌大小的脸上,弯眉、红唇、尖下?巴,生得颇为貌美。一?旁有个身着绿衣的侍女?正在为她上妆。

    侍女?纤细的手?上,正拿着一?柄细长的利刃,小心翼翼地靠近少女?的眉尾处,轻轻地刮着。她的手?战战兢兢的,正在小幅度地发着抖。

    显然,刮眉是一?件技术活儿,但也极其考验刮眉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心稳手?才能稳——但见侍女?的手?微微一?抖,那人的眉上立刻沁出了?一?颗小血珠。

    “嘶。”

    薛娉婷吃痛轻呼了?一?声,她睁开?眼,眼中厉色毕现,生生破坏了?那张本还算端正的脸上的美感,便见她一?下?抬起了?手?,早已跪倒在地的绿衣侍女?下?意识偏头想?躲,在见到她紧皱的眉头后,又发着抖,强忍着害怕主动把脸凑了?过去。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侍女?的脸上立刻多了?一?道细长的红口子。

    薛娉婷冷冷看着正跪趴在地、低着头强忍着不敢发出哽咽的侍女?绿荷,伸手?轻抚了?下?微痛的眉:“要不是怕误了?长宁公主的宴会,今天就?不是一?巴掌的事儿了?。”

    “红梅,你来继续给本小姐画眉。”

    “是。”

    身后立马有一?身着玫红色衣裳的侍女?走上前来。

    她看也不看地上跪着的绿荷一?眼,扬着一?张笑脸,从?桌上选了?一?盒画眉黛。她的手?很稳,不过几息的功夫,就?为薛娉婷画好了?一?双柳叶眉。

    黛是青雀头黛,颜色深灰,红梅画眉的技术十分不错,一?双柳叶眉画得十分标准,只是在薛娉婷略显尖细的脸上,看着却不那么自然。

    薛娉婷看着倒很是满意。

    她凑近了?桌上的梳妆镜,侧过脸左看看右看看,一?张精致漂亮的脸上因为跋扈之色看起来有些刻薄。

    换好了?一?身艳红衣裳,整个人又显得张扬了?几分。

    此次举办宴会的主人是当朝长公主长宁公主,为了?避免掩盖主人风头,宾客的着装本不应如此艳丽,薛娉婷却似全然没有意识到这点。

    对着梳妆镜,薛娉婷满意地转了?个圈。

    突然,她的脸又冷了?下?来。

    薛家大小姐喜怒无常早已是一?件人尽皆知的事,纵使是伺候了?她多年的婢女?,也没有一?个不害怕她的性情的。

    这几人中,唯有贴身侍女?红梅仗着薛娉婷往日的宠爱还有几分胆量。

    “扑通”一?声,红梅立刻跪倒在地,壮着胆子开?了?口:“小姐,可是对今天的妆有哪里不太满意?”

    薛娉婷斜睨她一?眼,语气轻飘飘的:“起来吧,动不动就?下?跪,要是传出去还以为我怎么虐待你们了?呢。”

    “外头人传的都是一?些不实之言,府中谁人不知道小姐待人都是极好的。

    红梅低着头起了?身。

    对于红梅的话,薛娉婷只哼笑了?一?声,又道,“今日这妆化得,倒还不错。只是这镜子,当真是看了?便使人心烦。”

    红梅试探着抬起头,看了?过去。

    梳妆台上,正中间摆放着一?面?铜制的梳妆镜,镜子背后与周边刻有各种花纹,纹饰考究、辞铭温雅,华丽的图纹与美观的形态足以看出这面?镜子的制作工艺有多么精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