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看来,檐下的红灯笼点了一路,系着的红绸飘到了十里?之外。

    今日既是中秋,又是少将?军与少夫人的婚期,城内是不上工的。

    既是全城的喜事?,婚宴自然也邀请了全城百姓。

    西?街食堂虽说早已扩建,但也坐不下这么多人,于是屋里?屋外,甚至街道上,都摆上了桌椅。

    喜气洋溢在每个边关百姓的脸上,一路走?来,遇上认识、不认识的,俱都点头?向对方道一声好,再顺势谈到今日的这场婚事?。

    “天?作之合”是人们提及次数最多的字眼,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全城百姓都由衷祝福的热闹婚宴。

    盛玉早在昨晚便歇在了西?街食堂被装饰好的一间厢房内,屋外敲敲打打,各种乐器齐鸣,人声不绝于耳,即使叶怀兰早吩咐了枝儿等?人让她多睡一会儿,她也早早地便睁开了眼。

    “是何时辰了?”

    与平日里?清冷的音色不同?,这句话带上了些许慵懒的语调。

    枝儿连忙回道:“小姐,还差一刻便到辰时,时辰尚早,小姐再多睡一会儿吧。”

    醒了便也睡不着了,盛玉倚在床头?,半眯着眼醒了会儿神。

    一缕阳光照射进来,为她镀了层金光,显得她未施粉黛的脸上更?加白皙透亮。

    枝儿在一旁傻愣愣地看着她家小姐。

    在她的意识中,小姐自然是极美的,但许是日日相见的缘故,一晃眼,她竟不知小姐已然不似儿时那般稚嫩的眉眼,显得越发俏丽起?来。

    便见她墨发散落腰间,长睫微垂,已然有了少女的模样。

    看着这一幕,枝儿不自觉便红了眼眶,她想,若是夫人还在的话,一定会为小姐感到骄傲的吧。

    她幸不辱命,陪伴小姐至今,而往后?的生活也将?越来越好,夫人在天?有灵,也定会为小姐高兴。

    于是盛玉一睁眼,便对上了一双泪汪汪的眼。

    “怎么了?”

    枝儿赶紧擦去眼泪:“无事?,我这是在为小姐高兴呢。”

    盛玉还待说话,便听得外间传来了敲门声,随之田月英的声音响起?:“少夫人可醒了?”

    枝儿赶紧跑去给田月英开门,房门一开,才?见屋外齐刷刷站了好几个身着统一服装的侍女。

    侍女们手里?捧着沐浴用的东西?,并香膏、梳妆一类用具,也不知在屋外等?了多久。

    枝儿赶紧迎她们进来。

    请过安后?,侍女们便安安静静站在一侧,等?待盛玉沐浴。

    待一身水汽的盛玉出来,这些人便又有条不紊地开始给她梳妆打扮,看得出她们的手艺很好,起?码枝儿看见盛装的盛玉时,便一时看呆了眼。

    田月英在她眼前招手让她回神,换来几声善意的轻笑。

    枝儿羞恼:“我还是第一次见小姐盛装打扮的样子,一时看入了神不是很正常吗?”

    田月英附和:“正常,正常。”

    毕竟她活了近四十年?,也是第一次看见如此貌美的女子。

    少夫人的能力强,美貌仿佛被掩盖在她的能力之下,如今稍微一打扮,那份精致的美貌便丝毫掩盖不住了。

    梳妆所用的时间不短,期间枝儿悄悄溜出房间去厨房给盛玉带回来几份食物。

    田月英对此只睁一只眼闭只眼,枝儿还以为田月英心好,同?样不舍得自家小姐挨饿,便忍痛从胆战心惊“偷”来的糕点中分了一块给她。

    田月英吃着糕点,拍了拍手,门外立刻有一队小厮端着盛了食物的碗碟进来。

    枝儿看着,睁大了眼:不是说高门大户规矩都多,不允许新嫁娘在成婚当日吃东西?的吗?

    田月英瞥她:“夫人早让我们准备了吃食,就是担心少夫人饿了肚子。”

    枝儿怒。

    便又见田月英轻笑着道:“不过枝儿姑娘带回来的糕点当真是好吃的。”

    枝儿已经?不想说话了。

    用过午膳,没一会儿,便又有一行人手上端着东西?朝这边走?来。

    为首之人不是正在宴席上应酬宾客的叶怀兰又是谁?

    按理来说,叶怀兰想见盛玉也不急于这一时,但见纺织厂把?婚服送来,她便也按捺不住跟了过来。

    屋内,盛玉已梳妆完毕,见到来人,抬眼间,风华尽现。

    叶怀兰一瞬间便控制不住红了眼,明明是府中娶妻,她当下见了盛玉却好似嫁女儿般生出万般不舍。

    送来的凤冠霞帔,皆是当前品级所能用的最高规制。

    婚服乃是纺织厂的绣娘们足足绣了半月而成,后?又经?过了几番改动,直到前两日才?缝制完成。上面绣着精致的绣花,布料也用的最为轻透的浣云纱,虽然繁复却丝毫不显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