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大叔,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胡副导演。”

    壮汉顿时大喜。

    “哦,副导演!张总告诉过我嘀,那就跟着一起来瞧瞧吧,瞧瞧我们这个工资也不是白拿嘀!等看到那个蛇,尾款还得您来多照顾哈——”

    一句话里,只有“导演”和“张总”两个字字正腔圆,很难不让人想到这位壮汉可能经历过怎样的“特殊训练”。

    副导演面无表情:“行了,少说两句,赶紧带路。”

    虽然副导演脸色黑了不少,但壮汉很开心,得了这句话后,拉着副导演就往上走。

    他身高腿长,从肱二头肌一直发达到脚趾,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可怜的副导演原本不算瘦弱,可在这样的体型对比之下尽显娇小,几乎是被拖着往台阶上走。

    一步两步还好,一直这么走,已然不太年轻也没怎么坚持锻炼过的副导演有点绷不住了。

    他黑着脸道:“放开吧,我自己能走。”

    壮汉美滋滋地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工资飞奔而来,这会儿只当是副导演在客气。

    “哎呦,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还挺讲究嘀。莫事莫事,就这么上去比较快,我上下爬好几遍也不累嘀!”

    鹿棠跟在后面,努力维持着严肃探究的表情,只是嘴角已经隐约有控制不住的迹象。

    陆淮走在中间,偶尔轻轻推一下旁边的扶手,确认有没有问题。

    两个摄影师缀在最后,努力把镜头对准前面的嘉宾,然而完全避免不了副导演的入镜。

    【哈哈哈哈哈,胡副导演平常都不怎么露面,这次出镜直接是可以载入史册的一幕了!】

    【笑死,徐成老搭档竟然有一天沦落至此,这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虽然只能看到背影,但是已经脑补出前面几位的表情了。看看这个颤抖的发尾,像不像鹿棠即将失控的表情管理?】

    【胡副导演:真的会谢。你是不累,可我很累!】

    壮汉热情满满地一路拖着副导演到了山顶,又顺着山顶一侧的小路往下走了一段,中间是一口气下来完全没带停的。

    直到位置已经差不多找到,他才松开那只无情铁手,兴奋道:“就这一块儿!我们张总也在嘀!”

    副导演老胳膊老腿差点散架,一被松开还身形晃了两下,黑着脸揉了揉膝盖,满脸写着高兴。

    鹿棠在后面抬眼看过去,果然,领头的络腮胡子大汉张总就在下面蹲着,拿着手里一根和棍子一模一样的“工具”搅来搅去,其他人都在附近隔着几米远的地方小心地探出脑袋。

    徐成在人群最前面,这会儿盯着张总和蛇洞的位置,也没工夫和这边打招呼。

    临时加入的观看团几人便就近靠在边上,也顺着徐成的视线看了过去——

    张总很认真,张总拿着棍子戳来戳去。张总一直在戳空气。

    张总急了。

    于是张总一拍脑门:“哎呦,不对劲啊,这蛇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无论内容如何,他比起其他人标准了不少的普通话还是让副导演脸色缓和了不少。

    副导演往旁边扫了一眼:“找蛇找多久了?”

    徐成看了眼手机。

    “六七分钟,还早,有的等。”

    话虽这么说,徐成也是个急性子,张总戳了半天没什么动静,他脸上也带着几分急切。

    而大汉,自打来到这里,就好似进入了某种特殊的管理状态,乖得不得了,一句话不说,一个小动作没有,立在边上像是座肌肉展示雕像。

    鹿棠蹲在边上,挑了个不会被大汉遮挡视线的位置,试图看清楚张总那边的动静。

    然而张总壮硕的身躯把蛇洞附近遮得严严实实,还有一只手臂几乎卡在蛇洞口,想看清楚实在没什么可能性。

    鹿棠遗憾地收回视线。

    等了十分钟,张总还是没动静。

    鹿棠折了根木棍,轻车熟路地开始自己跟自己下五子棋。

    半个小时,张总还是没动静。

    徐成一双老寒腿都给站麻了,活动了一下手脚,逐渐不耐烦:“这蛇还要多久能找到?”

    张总换了根看起来没差别的棍子,还在戳。

    百忙之中,他回复道:“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不对,是‘尽快完成’。”

    又过了十分钟,那直径也就两个拳头并排那么长的蛇洞怎么想都该被戳得底朝天了,然而张总还是没能找到蛇本蛇。

    徐成彻底坐不住了。

    “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别的问题?”

    张总也犹豫了一下,把工具收回来,甚至还没忘记小心地避开了蛇皮袋以免“破坏风水”。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满是络腮胡子的脸上是和外形基本没什么关系的深沉。

    张总:“看来这事儿还挺麻烦……不对,是‘计划有变’。蛇很有可能已经在外面乱跑,蛇洞坏了,它就更不会回来了。”

    顾荷刚才在边上昏昏欲睡,这会儿张总收工,反而还清醒了。

    她忍不住哼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