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之后,他沉默了。

    牧安也逐渐清醒,拍了拍脑袋,像是要把里面的水拍出来。

    他半羞涩半期待地问:“这个,我可以现在吃完吗?就当现在还没集合?”

    副导演也是纳了闷了:“都吃一多半了,怎么昨天就没把它吃完?”

    牧安犹豫许久,视线晃来晃去。

    “吃得太早,会饿得太快……我是定了闹钟的!只是有点太困,吃了一半给忘了,就睡着了……”

    顾荷终于意识到什么,上前几步看了看那面包的包装袋。

    ……然后拿出湿纸巾,用力地擦起了自己刚才碰过它的左手,脸色变了又变却连一句吐槽的话都没想起来说,可以看出心情很有几分崩溃。

    嘉宾沉默,弹幕流泪。

    【呜呜,都是节目不做人,嘉宾居然要靠休息日凌晨吃东西来减少饿的时间,太残忍了……】

    【嗯……起得晚的原因找到了,但是这个发展……可恶,我早饭要吃不下去了!】

    【救救咕咕救救咕咕,她洁癖一直很严重的!】

    然而事情已经到这个份上,副导演却依旧铁石心肠。

    “不行,已经六点了,就是徐成那老小子在这里也不会让你吃完的。”

    牧安有些遗憾:“好的副导。”

    他默默走上前,依依不舍地把散落的小饼干又塞回包装袋,离开桌子的时候眼睛几乎黏在桌上离不开。

    嘉宾到齐,拍摄也正式开始。

    经过众人商讨后一致决定今天还是以收集食物为主。

    迟婉回忆了一番前天的观察,提议道:“南边的山脚还没去找过,应该还有一些野菜……就是清洗和烹饪上可能消耗比较大。但是这几天看下来,我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乔画有些忧虑:“全都要用纯净水吗?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鹿棠回忆了一番,举手道:“我这边应该还有五六瓶。”

    陆淮:“……十几瓶。不会很多。”

    迟婉有些不好意思:“我这里只剩下两瓶。虽然一直在节省,但这么多天有进无出,确实是没多少了。”

    那场大雨后,饮用水形势也很严峻,没有得到过饮用水奖励的几位只能靠蹭水度日,现在当然也不会说什么。

    只是事情顿时就变得两难起来。

    鹿棠很忧愁:“要清洗食物就要有干净的水,现在只有这些水可以用来清洗食物的话,那平常喝的水很快就要不够用了。”

    而要获得新的饮用水,显然只有一条路可走。

    顾荷对这次任务没抱什么想法:“真就得把希望寄托在那什么地图上?”

    鹿棠思索片刻,握紧拳头:“没关系!一定可以的!能完成任务就会有新的饮用水!”

    她依旧在绘制地图上表现出了惊人的乐观。

    最后,抱着“饿死渴死都是死,今日死不如明日死”这般宛如即将英勇就义的念头,众人还是决定先去看看能不能采摘野菜,不出意外,就靠饮用水洗菜度过眼前这艰难的日子。

    其他人暂时做任务,鹿棠跟随迟婉来到了山脚。

    那天的强对流天气不仅让一棵树压倒了徐成的帐篷,还让山脚的许多树都弯了腰。南边的山脚原本也算树木葱郁,现在看过去一半秃头一半折断了不少树枝,突出一个凄凉。

    地上的野草倒是借机便可疯长,几天功夫便窜到了小腿肚高。

    鹿棠伸出手在湿漉漉带着露水的野草丛里扒了扒。

    “迟姐姐,确实有野菜,但是……”她把野草按下一些,露出里面小得可怜的野菜苗,“但是,这会不会有点太小了?”

    迟婉顺着她的手看过去,也沉默了一会儿。

    不过她还是道:“目前没有别的办法,再小也比饿着肚子好。就这样吧。我们先摘一些。”

    两个人在山脚的草丛里翻来翻去,在野草生长的缝隙里翻了快一个上午,才终于装满了一个大塑料袋。

    时间流逝,温度逐渐升高,电量也即将告罄。鹿棠擦了擦手,已然开始犯困。

    迟婉提着沉甸甸的塑料袋松了口气:“就这样,先带回去,等中午洗一下清炒吃吧。”

    顿了顿,又道:“有些叶子似乎泡烂了,小鹿,带回去后我们一起挑一下吧,免得其他野菜也跟着坏掉。”

    念叨了许久,忽然发现旁边一直没有回应,迟婉才把视线从手里的野菜上移开。

    鹿棠靠在一棵树边,站得规规矩矩,眼睛却紧紧合着,脑袋一沉一沉,不知何时已经在打瞌睡。

    在迟婉唤了好几声后,她才恍然睁开眼。

    只剩下12的电量不停闪烁,鹿棠有些迷茫,又有些懊恼。

    她努力打起精神:“好了吗迟姐姐?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迟婉失笑:“怎么半个月了还是这么爱睡。”

    想了想,她还有些担忧:“如果是身体问题的话,等到拍摄结束还是去检查一下,虽然年轻,但这种事谁也说不好……”

    鹿棠迷迷怔怔,还不忘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