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睡前脑袋里就一直在盘旋着“不要睡太久、千万不要睡太久”的想法,在这低电量睡着的半个多小时内,居然罕见地没有陷入完全沉睡,反而做了一连串的噩梦。

    从梦中梦从床上惊醒,到被一个熟悉的人追着跑了十条街,最后还碰上了绝路,直接从二十几层高楼一跃而下。

    那种失重的感觉直接就给人吓得浑身一震,睡意全无。

    清醒后的鹿棠揉了揉眼睛,比来的时候精神了不少,表现出来的感觉却依旧宛如做贼。先是没有轻举妄动,悄悄听了会儿附近的动静,确定附近没有别的人清醒后,便抱着枕头又蹑手蹑脚地顺着原路溜了回去。

    跟拍摄影师还在旷工,观众只能看着她悄悄摸摸地从镜头前溜走。

    【可恶,这个气氛真的好像让我大喊一句“抓小偷”!只恨弹幕没有声音!】

    【人类迷惑行为大赏了属于是。等最后一期看有没有采访,我一定要知道鹿棠到底在干什么。】

    【震惊!某女星悄悄靠近当红影帝,竟然做出这种事……】

    【……靠,怎么又是震惊哥!震惊哥还没去uc上班吗?】

    而成功把一群观众都给整迷糊的鹿棠则看着自己依旧只有27%的电量很是忧愁。

    ……这点电量,感觉还是很难办。

    可是经过几次观察后她也能猜得到,陆淮的任务大约已经要完成了。如果硬要跟着,实在有些为难人。

    或许,脾气再好的人也会觉得很苦恼吧?

    一直逼近见底的电量压根没给人忧愁的时间,没多久,鹿棠便拿出自己还没画完的地图,匆匆忙忙又出了帐篷。

    嘉宾过于勤奋自律,还有点难以开口的小秘密,带来的后果就是难得摸鱼的跟拍摄影师懵圈了。

    小姐姐在附近休息了一会儿,还刻意用手机开着直播,结果天气闷热忍不住打了个瞌睡,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惊醒过来一看——好家伙,嘉宾没了。

    直播里空空如也,只能看到那背景板的八号帐篷。弹幕还在不停猜测主播的动向,风一吹灰尘一卷,那叫一个凄凉。

    炎热的午后,失去了嘉宾的跟拍摄影师仿佛失去了头发的程序员,震惊之后便疯了似的,四处奔波翻遍了各个角落,却依旧没在驻扎点看到那不久前还睡得宛如当场去世的靓女身影。

    而另一边,化身时间管理大师的鹿棠一路飞奔,甚至顾不上用笔记录,多半都靠尚还正常运作的头脑超负荷工作,在山上窜来窜去。

    两边都在拼尽全力,却一直没能达成相遇。

    鹿棠的直播间里,在座观众没能等到主播,反而被迫开始云观赏景区自然景色。从人文气息浓重的驻扎点顺着小路一直到树木葱郁的原生态园林,360度无死角寻找式观景。

    此情此景,让人不禁潸然泪下。

    【破案了,近年来景区门票价格上涨,主播担心我们因为价格错过景色,所以给了这景区背景板一个展示的机会。背后原因令人十级烫伤。】

    【虽然但是,正在直播的综艺把嘉宾给整丢了,这真的应该算直播事故了吧?】

    【——我们《荒野三十日》的事,怎么能算直播事故呢?只是浅浅播一下支线剧情罢了。】

    【支线剧情?直接改名!欢迎来到大型寻人节目《鹿棠去哪儿》!】

    越来越多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这边来看综艺界闻所未闻的摄影师寻找嘉宾。

    这和上次牧安跑太快把跟拍摄影师甩开还是两回事,这次的摄影师姐姐压根连鹿棠走的方向都不知道,两眼一抹黑,基本就是在瞎找。

    很快,看不到希望的摄影师小姐姐身心俱疲,那点不想被扣工资的侥幸心理也散的干干净净,直接放弃了。

    她拿出手机,向导演求助。

    空荡荡的山间开始回荡节目组不久前安装的防空警报的声音。

    “呜——”

    “呜——”

    防空警报足足响了十分钟,该来的人却一个影子都没有。

    副导演有点摸不清徐成的迷惑行为动机在哪儿。

    “你这老小子睡昏头了是不是,放这东西干什么?这能找到人?”

    徐成比他还纳闷。

    “鹿棠那丫头是个好奇心强的,平时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得来瞧两眼。今天倒真是邪了门了,怎么这都没把她招过来?”

    导演看起来相当不靠谱,摄影师小姐姐顿时更茫然了。

    弹幕大佬也傻了。

    【不是,徐成搞什么飞机?这种办法找人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

    【这种办法,在贴吧我们一般称之为“钓鱼”。就硬钓。】

    【其实徐成的想法挺有创造力,而且莫名感觉有点合理。就是鹿棠……大概有什么想不到的地方出了问题吧。】

    鹿棠何止是出了问题。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前几天电量大把挥霍,这会儿这点电量却只够她用一个小时的。在听到警报的同时好奇心也跟着起来,之后还是硬压下来这些小心思继续记录路线。

    她一边记录一边想: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警报忽然又响了?

    上次牧安的事还历历在目,吃瓜的欲望是那样强烈。

    然而电量很现实,该掉就一点不会少,已经没时间可浪费了。

    鹿棠叹了口气,撩了撩头发,专心致志地继续记录刚才路边的标志性景色,

    “嗯,依旧是不认识的树,大约三米多高……等一下,刚才好像矮很多,是两米?不对,两米一?感觉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