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上午江沅才听到,但当时他没回答。没想到没一会儿,它又回到了江沅面前,他看了眼不远处的陈钊,不知出于何种心思,他小声答:

    “嗯。是我哥。”

    也没在出租屋待多久,刚把车车停好,两人又跟着出了门。

    在江沅锁门时,陈钊也在旁边等着他。他稍微扫一眼就能看到有个身影在旁边,说不清楚那时候是种什么心情,但…不差。

    那是江沅头一次和奶奶以外的人一起过年。在以往的印象里,平时怎么过都无所谓,但过年一定要吃好一点。

    因此他难得大方了一回,摸了摸口袋里上午出摊赚的钱,弯了弯唇角:“今天你也帮我守了半天的摊,再加上上次我说请你吃饭都没请,这次我请你吧。”

    大年三十外面很多店都关门了,但也还是有营业的,只是稀稀疏疏的,如果是对市场不熟悉的人可能还真找不到。

    但江沅凭借着这么一段时间对城北市场的熟悉,领着陈钊去了他认为食材最新鲜的店。陈钊还好奇他怎么要特意绕圈,前面不是有一家嘛。

    江沅嫌弃的撇了撇嘴,左看右看,一副讲什么秘密一样的表情示意陈钊靠过去。

    而陈钊只觉得他好可爱,依着江沅,矮了矮身子,低下头认真听他说话。

    “我跟你说,他们家在称上弄东西。还有在客人挑好东西结账时候偷偷调包…而且他们还把已经隔夜的肉拿出来卖…不新鲜…”

    江沅不止自己不去那家,他还贴心的提醒陈钊以后买菜的话也不要去那家。

    “你以后买菜,可不能去那家啊。”

    大抵觉得自己在背后说人坏话不好,江沅说完又特别强调了一遍,“都是我亲眼看到的,我没说谎……我每次来的比较早…”

    小瘸子讲话时的热气正呼在陈钊耳垂上,耳垂上的神经末梢本就梢极为丰富,再加上陈钊也没和哪个靠这么近讲过悄悄话,一时只觉得心跳加快。

    好像…喝醉了一样,但他明明都没喝酒啊。

    陈钊觉得自己变得好奇怪,每天跟个傻子一样跑他摊子上买菜。明明宿舍里的腌菜都堆了起来了,可在小瘸子问他又吃完了的时候,他还能面不改色的点头。

    为什么要去?

    不知道。

    就是想去看看他。

    陈钊想起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每周理直气壮的问他要钱,买个鞋要一千多,又要买游戏机,又要买新手机。在家别说做饭,他妈扫地,他连腿都懒得抬一下。

    明明小瘸子也和他一样大…他却在寒风中瑟瑟的抱着自己的胳膊,瘦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人和人真是不一样。

    陈钊在无意识发呆时,脑子里总会不自觉的浮现出小瘸子的样子。就连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目光也会不自觉的看着他。

    “我可没骗你。”

    “嗯嗯嗯。”

    陈钊嘴上应声,心里却有些心不在焉。看着江沅在挑菜,在他之前把钱递给了老板。又在江沅开口之前抢先开口:

    “本来就是我到你那蹭饭嘛,你做饭,我买菜不是很正常嘛…好啦好啦…”说完,陈钊顺势搭上他肩膀,推着呆呆的,还没反应过来的小瘸子往前走。

    江沅腿上有伤,因此走路时步伐和速度比常人要慢。而平日里走路急促的陈钊那天却配合他的步伐,甚至走得比江沅还要慢一些。

    两人就这么慢吞吞闲逛着。

    江沅想着毕竟过年嘛,买完菜以后,又去杂货店称了点炒熟的瓜子和花生,买了大瓶饮料,想着想着买了点小孩玩的烟花棒…

    买完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江沅心里想着还能买点什么,边走,嘴里念念有词,“再买几个鸭腿吧,做魔芋烧鸭。得把魔芋吃了,要不然过夜就变质了,凉粉也是…”

    “两个荤的两个素…够吗?不然还是再加一个汤吧。豆腐青菜汤还是丸子汤?”

    “都可以。”

    “那还是丸子汤吧,过年嘛。”

    “后面你不能再付了啊。”

    “嗯嗯嗯。”

    江沅走着走着毫无征兆的停下,转头想对陈钊说点什么,“对了…陈哥…”

    陈钊没预料江沅会突然停下,后者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撞上前者的胸膛,疼的呲牙咧嘴,揉着鼻子小声抱怨,“你是铁做的吗?”

    陈钊看着他微红的鼻头,笑了笑:“还疼吗?”沉默几秒后又认真道,“你也可以摸摸看我是不是铁做的…”

    江沅下意识反驳,“我没事摸你干嘛?”

    “不是你说的嘛…”

    后面这个话题被轻飘飘揭过了,但那一刻江沅的的确确感觉气氛稍微有点怪怪的。具体哪里怪,他又说不出。

    只觉得陈钊好像…眼神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