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万物都变成了黑白色,只余宫玉桑胸口那抹鲜红。季语白一脚踹飞了持刀的‘青衣卫’,迈步接住了倒下去的宫玉桑。宫玉桑落在季语白怀中,痛苦的捂着肚子,漂亮的脸扭曲起来:“痛。”

    “董丞相谋逆!”

    一声声尖利的叫喊声刺破苍穹。

    那些个刚刚跪在地上的‘青衣卫’们抽出兵械开始屠杀大臣,血液飞溅金黄的梁柱染红。有些保持中立的大臣莫名其妙的就送了命,一双眼睛写满了冤屈。金容的眼中浮现出极限的挣扎,好似在做什么极难的选择题。

    而金容统领的御林军们仿若灵魂去了另外一个世界,静静的站在远处,对里面的死伤完全不管不顾。

    宝座上的皇帝不知何时又昏睡了过去,君后站在她身边,焦急叫喊。

    青竹和红竹两人有功夫在身,一左一右格挡上前的‘青衣卫’。

    惨叫声,呼救声,哭闹声,碰撞声绵绵不断,此起彼伏。

    一切变故猝不及防,发生在眼前!

    季国公扬手一刀劈开了举刀靠近周侍郎的‘青衣卫’,口中骂道:“你是木头啊!就不知道躲一躲吗?”

    周侍郎硬着脸:“我要能躲过,还杵在挨砍?‘青衣卫’不是你家以前管着的吗?能不能好好管管!”

    季国公吼道:“你蠢哪!她们砍我砍得兴奋不已,你看她们哪点像我家养的了!她们是假青衣卫!”

    周侍郎:“你也太逊了,好歹是三军统帅,打过外族,几个假青衣卫都搞不定!”

    镇国公表情不虞,一脚踹飞了‘青衣卫’:“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闲功夫吵?”

    胡寺卿躲在镇国公身后,道:“就是!咱们一早团结点,还能让董贼胆大妄为至此!”

    “马后炮,少说一句能憋死你!”周侍郎道。

    “嘿!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胡寺卿不爽了。

    “诸位婶娘先对付董丞相成不成?”太女太傅张少卿好一阵无语看着几个争吵的人,年岁都过半百了,鬓边泛着白,还跟小孩子似的趁口舌之快!

    ···

    季语白这边机械撕开衣袍,紧紧包住宫玉桑胸口,血液减缓流出速度,望着难受得宫玉桑她心抽抽的难过:“你干嘛替我挡刀?明知道我有武艺,能躲得过的!”

    “脑子一空,什么都没有想,就那样做了。”宫玉桑虚着声音说道,眼底含着算计。季语白没看出他是故意撞上去挨刀的,一直以来谋划的流产事故就这样顺其自然的发生了。

    这个孩子流掉后,终其一生季语白都会有愧于他,怜悯他,疼惜他,宫玉桑这笔买卖不亏的!

    季语白不知道宫玉桑的盘算,心急如焚抱起脸色发白的宫玉桑在青竹红竹掩护下朝着宝座跑去,那里又皇室近卫,这些人是死忠侍卫,只要有一口气就一定会保护好皇帝和君后离开,宫玉桑跟着她们会安全些。

    她刚迈上台阶,君后尖叫喊起来,他头发有些蓬乱没有了以往端庄的仪态:“不要过来!”

    董丞相现下胜券在握,控制住了皇宫,最大的目标是杀了季语白,谁跟她在一起,谁就是活靶子。

    季语白喉咙咕隆几次,才哑声道:“我不会靠近你们,但求君后带大殿下离开去医治。”

    伤口还未完全止住,温热的鲜血沾满了季语白的手。她手在发抖,身体都在抖,快抱不住宫玉桑了。

    怀中的宫玉桑丝丝抽痛,他望向宝座上的君后,眼中带着不确定的期颐,这里太过危险,他确实有离开的心思:“君父···”

    “我先送皇上离开,再派人来接桑儿。”君后大概是察觉自己刚刚失态了,立刻整理声音,找了个托辞。她指挥着近卫背着皇帝,起步往朝堂门外走。

    宫玉桑眼中的期颐一点点抽离,灰败在眼底蔓延开来,他从来都是一颗好用的棋子呀!在傻傻的盼望着什么呢!

    “他怀着孕,又流了好多血,留在这里会死的。”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滴答答的从季语白脸颊划过,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快看不清楚东西,她哽咽出声。

    “桑儿福大命大不会死的。季小王爷请好好照顾皇儿,老身感激不尽。”君后说了几句场面话,急匆匆的就带着皇帝离开。

    “君后,您--”不能走啊!

    话音在口中回荡,君后几人只剩下几个虚渺的背影。守门的卫兵见是皇帝稍作迟疑,还是让了路。

    宝座旁空了,季语白心凉透了,宝座上写着正大光明的金色匾额泛着冷光折射进了她的眼中。

    寒意从发胀的眼中流进血液,牢牢攥住了她的心脏。

    君后心狠至此!

    皇室狠心至此!

    “鱼鱼,你哭了。”宫玉桑虚弱的用指腹擦了擦季语白下眼睑的眼泪,一颗泪珠落在他得指尖,晶莹剔透。他将指尖放入口中,季语白流的眼泪是咸的,可他尝出了不一样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