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魅诱惑的语气下面是恶狠狠地命令。

    “说吧,宝贝,你就别瞒着她了。”

    陈安照旧一声不吭。

    “现在不说喜欢我了吗?”

    靳利冷笑一声,他只是表面冷静,其实已经失去了耐心。

    “我说!我说!”

    “我喜欢男人!”

    “等一下啊!”

    “我是gay!”

    “”

    “”

    “”

    看着屏幕里面歇斯底里,表情失控的男人,对面起初是惊讶地捂住了嘴巴,表情错愕了没一分钟,就忍不住挂断了电话。

    靳利又给她拨过去,被挂断,于是靳利开始挨个儿拨电话给陈安的父母手足。

    “我喜欢男喜欢”

    “喜欢”

    陈安面色发白,短发胡乱地贴在额头上。

    而靳利还没觉得过瘾。

    “真是自私的人,只顾自己舒服。”靳利擦干净自己,又去简简单单地冲了个澡,冠冕堂皇地穿好衣服,便打算离开,把陈安自己留在这里。

    “靳老师!”

    陈安气若游丝,但嗓子很用力地撕扯。

    靳利从镜子里看着陈安,道:“投。合作愉快。”

    “不是”陈安手肘撑着床,勉强起身,说,“我喜欢你,我可以跟我女朋友分手,求求你了,跟我在一起好吗?”

    “真是不要脸,”靳利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带,“你以为自己值几个钱?”

    陈安红着眼睛,垂死挣扎:“靳老师,我现在这样,您起码要对我负责吧!”

    靳利的语气异常冷淡,像冻得死人:“刚才我叫你走了,你不走。是你自愿的,又不是我让你留下的,求我干什么?关我屁事。”

    说罢,他就风度翩翩地出了门。

    门没关。

    卧室门和客房门都没关。

    外面的冷风偷偷渗进来,代替被褥裹住了陈安。

    它跟靳利不同,它比靳利更有情。

    它跟靳利相同,都让人乍暖还寒。

    “叮叮叮”

    “叮叮叮”

    手机屏幕亮起来,傅宥仪的名字在上面跳动。

    “喂?”

    冷风瑟缩,靳利钻进车里,接起电话。

    “宝宝,怎么了?”

    对面没说话。

    “宝宝?”

    傅宥仪道:“宝宝,我们订婚好不好?”

    她带着哭腔。

    “宝宝,你哭了吗?”靳利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呜”傅宥仪说不出话,只剩下哽咽。

    靳利眉心拧了起来,一打方向盘,道:“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你别,别找我”傅宥仪抽泣道,“你找我,我就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了,我就只会哭,我不会我说不出话。”

    “是谁跟你说什么了么?”靳利眼神闪过一丝危险,语气还是尽量保持着平静。

    “他们没有,是我自己刷视频看到的。”

    傅宥仪嘴硬,可靳利分明听到对面有人小声地提示她“四年了,说呀”、“别让他耗着你了”之类的话。

    靳利选择不打草惊蛇。

    他问道:“那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说,说如果一个男人跟你三年还不结婚,就,就”傅宥仪的话到此就说不下去了,只在“就”字上绕着弯。

    “就什么?”

    “就就”明明那两个字那么简单,压在傅宥仪胸口却有如千万斤沉重。

    “就什么?”

    “就就就放弃”

    “放屁!”

    靳利大声喊了一句,吓得傅宥仪哭声都中断了一下,又忍不住委屈,瑟瑟缩缩挤出一点声音。

    “宝宝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就是,看看,随便看看”

    “我就是”

    “我跟你在一起以后,我才知道

    什么叫嫉妒,什么叫想要的东西得不到”

    “我从来没有跟别人抢过什么东西,这是我第一次抢抢你”

    “你别生气,我也知道,你也没有什么错,只是那些人碰巧喜欢上了你而已”

    “我相信你就是今天我有点难受也没什么”

    靳利安静地听着傅宥仪哽咽难言地发牢骚,努力地抑着哭声,断断续续,憋得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掺混着复杂的感情。

    “说完了吗?”靳利语气里的温度不比天气高。

    “嗯,没有”傅宥仪哑着嗓子,道,“没事,我哭一会儿就好了”

    靳利郑重道:“订婚。”

    “”

    靳利一踩刹车停在红灯前,又重复道:“订婚。”

    “”

    静了片刻。

    倏然,对面爆发出一阵女生们的狂笑、尖叫和击掌声。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