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观察了这么久,不能白白忙活。

    谭信乐愧疚什么,他就专挑什么说。

    此时的谭信乐,已经被他捧成了不能直视的太阳,似乎只要洛荀盈在斑驳中稍微一瞥见,就会炙烤灼烧到他自己的枝蔓。

    可欲火焚身又是他的最后一线生机,而放眼引火烧身之外,他再没有任何退路。

    他单纯柔弱,楚楚可怜,宛如一株无力的菟丝子,卑微地碾入尘埃里。

    如果谭信乐这颗太阳也不能任他依附攀爬的话,那在这个充满阴暗的世界里,他就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矛盾充斥着他的内心。

    谭信乐心里五味杂陈,大脑一片空白,却也强装着镇定,半天才问出一句:“假装什么?”

    “假装喜欢我,假装期待我,假装想我。”洛荀盈一字一句,说得十分郑重其事。

    谭信乐嘴角抽搐一下,不解道:“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你会答应我。”洛荀盈说完看着面前的人,表情又变得非常安心。

    谭信乐指了指自己,觉得不可思议:“不是你为什么就觉得我会答应你?”

    “直觉。”

    洛荀盈补充道,“而且你赴约了。”

    谭信乐:“我只是”

    一时语塞。

    洛荀盈漠然一笑,把他竭力想要措辞出的苍白解释直接扼杀在喉间。

    “我想要你假装对我,但我不会假装对你。”

    “我对你拿出一百分的真诚。所以你撒谎,我也不会假装相信你。”

    “不要花心思骗我,可以直接拒绝我。”

    “反正三年都熬过来了,再熬几个三年又何妨。我又还有几个三年呢?”

    在揣摩人心这块,洛荀盈还是很有底气的。

    他都多大了。

    他才多大啊。

    好巧不巧,谭信乐这边一个电话拨过来,这才把这位总裁从莫名的虚幻里又拉回现实。

    “真他妈浪费时间,”谭信乐抄起手机骂骂咧咧,道,“老子还有很多破几把事要做呢,你别急着死,至少活到老子过几天来跟你讲废话!”

    他一边说,一边借口接电话,

    准备趁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洛荀盈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在他开门前淡淡地提醒了一句:“记得想我,谭先生。记得假装。”

    得到的回应是气急败坏的一句“只是假装!”。

    急促的开门声。

    和急促的关门声。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洛荀盈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谭信乐从核核气气到和和气气只需要一秒钟。

    面对洛荀盈,他是嘴硬心软的怪胎,接通了电话,他就成了新乐公司平易近人的老总。

    上一秒他还贱得嘴里长痔疮,下一秒就这合作还得再商量。

    蓦地。

    洛荀盈唇角缓缓勾起,可这模样蕴藏的所有笑意,却竟不及他冷冽的眸之底。

    谭先生。

    你向来推崇的同情和悲悯,远远大过对爱欲的追求。

    又怎么忍心回绝一个可怜柔弱的小白花呢。

    当初的私密ont视频是他发在学习网站上的。

    推荐学习网站的群友是他买通了的。

    语音是把原声剪辑掉,再由他后期录上去的。

    可怜吧。

    可怜啊。

    洛荀盈自己都觉得可怜。

    只不过,现在可怜的是他,以后可怜的,可不知道是谁。

    接下来,就该轮到傅宥仪的事情了。

    这些天,洛荀盈都对靳利爱搭不理的,靳利看出来了,该说的说,该哄也哄。

    不过有一说一,虽然他话说得比谁都好听,但也只会承诺,不会做实事。

    所以洛荀盈要逼他斩断这些乱七八糟的情丝,还真有点棘手。

    软磨硬泡是不凑效的,靳利性格执拗,固执己见,洛荀盈只能等他自己想明白了才行。

    而在他想明白之前,那个答案永远确定不了。

    就像洛荀盈确实收到了一枚敷衍的硬币,实实在在,但把它抛在空中,他永远不知道它落下来以后是正面还是反面。

    洛荀盈不做孤注一掷的赌徒,不在一棵树上吊死,必要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要找个伞大的地方躲雨。

    而谭信乐就是他的伞。

    也是他的避风港。

    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无辜的人。

    世界上也永远不会缺无辜的人。

    冤冤相报而已。

    何况他本不无辜。

    那天晚上的所有人都该死。

    第97章 学车

    距离靳利和傅宥仪正式订婚还有半个月,靳利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言出必行,照他之前的承诺,把洛荀盈送到朋友开的驾校,教洛荀盈学开车。

    他嘴里说的话还跟以前别无二致:

    “学会开车以后可以自己回家,就不用费心勾搭别人了。”

    面对靳利的冷嘲热讽,洛荀盈没有解释,也没有说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