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荀盈老老实实按照“家法”依次回答:“出门。团建。在新乐附近的购物楼。都是男的。两个。”

    靳利察觉到一丝危机感,道:“家里有吃的你不吃,非要跟野男人出去吃饭?”

    洛荀盈道:“别担心,虽然是野男人,但还有野男人的男人。”

    “你真厉害啊。约的还是男同?”靳利危机感更重几分,“你可别让人家轮了回来,再染了病。”

    洛荀盈耸耸肩道:“可是跟你做比被人风险还大。”

    他在内涵,内涵靳利之前的学习经验嘎嘎丰富。

    靳利理亏,但理不直气也壮道:“不许去,好好在家待着。”

    洛荀盈漠然道:“可我已经答应好人家了。”

    “既然答应好了,那就食言,爽约,放他们鸽子,反正他们没一个人敢动你半根手指头,”靳利笑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洛荀盈没有理他,把头发拢成一个巨大的丸子头,背起一个挎包,起身,道,“不要因为你是个爱失信的人,就让我跟你学失信。”

    注视着洛荀盈出门的背影,靳利坐到他刚坐过的座椅上,抬腿往桌子上一搭:“你翅膀硬了?长本事了?我看你敢不敢不经过我同意出门!”

    洛荀盈驻足,头也不回道:“公司的事而已。”

    靳利怒斥:“公司重要还是我重要?”

    “你重要。”洛荀盈回头,解释道,“所以我才先解决别的事情,好在最后把所有的时间都一秒也不剩的全留给你。”

    靳利冷哼一声:“真能骗人。”

    立时,门外传来一阵清朗的男声。

    “荀盈!”

    “都两点了,该走了!”

    “我跟毛毛都等你可久了呢!”

    说完,声音陡然降低:“该你说了,你说,你说呀”

    话音未落间,又换了一个男声:“我跟轩轩都等你可久了呢!”

    紧接着,门口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爽朗狂笑。

    洛荀盈不用看都听得出来,知道是范嘉丞和许斯轩两个人在嬉闹。

    他置之不理,不回复外面的问话,一直盯着靳利看,等候发落。

    洛荀盈眼神分明没有什么变化,表情也未混杂着一丝其他多余的感情,里面的压抑却逼得靳利妥协了。

    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极不情愿似的。

    “真拿你没办法。”

    还是放他去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洛荀盈触碰底线的后果,变成了靳利自己降低底线,而不是给他该有的惩罚。

    该死。

    获得赦免的洛荀盈同样一句话没说,只浅浅露出一个笑容,表示感恩,便出去欣喜相迎外面那两个人。

    他对待外面那两个人,和对待屋子里的人的态度,又是换了一种。

    毫不夸张地说,天差地别,简直判若两人。

    “怎么跟我在一起就放不开呢。”

    靳利望着他们渐开渐远的车,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他看了看洛荀盈的垃圾桶,发现里面有一张揉成球的纸团,捡起来翻开看,发现是点外卖买东西的小票,又重新揉成团扔了回去。

    记住了他的爱好,下次给他带回家。

    洛荀盈从来不会主动给靳利看这些东西,细节都要他自己努力发现,努力记住,努力带给他。

    爱吃甜的,不爱吃辣。

    吃火锅喜欢放芝麻酱。

    不吃香菜、螃蟹和羊肉。

    吃烤冷面喜欢番茄酱和沙拉酱要多放酱。

    没有不喜欢的水果,尤其喜欢葡萄和草莓。

    不爱喝奶茶,喜欢焦糖玛奇朵和焦糖拿铁。

    诸如此类。

    靳利知道,洛荀盈就是欲擒故纵。

    因为他从来都对保护自己所谓的隐私和权利这件事只字不提,

    也从来不会喧嚣吵闹着拒绝靳利的视奸和审查,

    甚至会故意布置一些细节,提示靳利,顺着他的心思去揣摩参透。

    类似于外卖的这种小票,洛荀

    盈在以前还会撕一下,那是他还在提防自己的唯一证据。

    现在洛荀盈不会了。

    说明,他是真的已经完全接纳自己了?

    靳利觉得没这么简单。

    洛荀盈仿佛一直都明白一些,靳利想让他知道的道理。哪怕这些道理,在靳利让他明白之前,他不应该明白。

    比如。

    钱都是靳利赚来的,东西都是靳利给他的,所以这些东西靳利想看就看,或者本就应该主动让靳利看,没什么大不了的。

    比如。

    靳利只是想更好的照顾他,为他付出而已。

    再比如。

    洛荀盈拥有的不过是他自己一个人,别的东西都是要靳利给他他才能有。而没有靳利,他就会一无所有。

    虽然这是比如,都是靳利的初心,都是他想给洛荀盈画的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