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柔。

    谭信乐被他蒙住了眼睛,心也无端变得盲目了些,侧首小口地亲吻了吻,他的拇指指腹和指关节。

    所以他也会意犹未尽的。

    那么

    他会不会害羞?

    会不会惊讶?

    会不会心急?

    会不会疑惑?

    会不会欣喜若狂?

    会不会?

    洛荀盈移开掌心,两个人面面相觑,脉脉对望。

    越认真的眼神,感情越强烈。

    一天之内可以有很多次的目光相接,而这一次,就好似在兵荒马乱的人世间,倏忽间,生出了一个可供人避世隐居的好去处。

    睁开眼睛,谭信乐意识到自己人设崩塌,强装镇定,想像平时一样骂一句脏话,力挽狂澜,道:“你他妈”

    听到外面的门锁,嚼着一把钥匙的声音,门锁被拧开。靳利端着一盆花登门拜访,跟平时一个德行,招呼都没打,私闯进来。

    于是他先是把那捧玫瑰花随手一扔,扔到猫狗的饭盆附近。

    又高声叫了一声,道:“谭总!”

    四下里观察了一下,没人。

    听到餐厅有动静,大步流星走过去,两个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进入视野。

    只见洛荀盈和谭信乐两个人在一张桌子上,面对面坐着。

    在顶灯的浅蓝色光线下,靳利的眼睛更加深邃,忽然望向两个人。

    他跟谭信乐打小就在一起玩,那么多年,他看得出来,谭信乐这一瞬

    间把争风吃醋都写在脸上了,举手投足都诠释着两个字。

    ——“抢人”!

    三个人同在一间屋子里,气氛瞬间压抑下来。

    夹在中间的洛荀盈,选择了沉默假装事不关己不知所措,给他们留下自由发挥的余地。

    谭信乐的眼神平顺地从他身上滑过,没有逗留过多时间,又缓缓移向靳利。

    靳利带着轻佻的笑容,冷嘲了一声,道:“哟,这不是谭总吗!”

    “你来的是我家。不是我,难道还能是你死了的未婚老丈人?”谭信乐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敌意。

    靳利道:“来你家里不一定能见到你,不来你家不一定见不到你。”

    他说话拐弯抹角山路十八弯。

    言外之意是洛荀盈,本不该出现在谭信乐家。

    说完,靳利还轻轻扫了当事人一眼,好像在征求他的认可,眼神却带着不可理喻的嚣张跋扈。

    谭信乐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伸手往门口一指:“对,比如你现在应该立马滚出我家。”

    靳利道:“太聒噪。乐哥!”

    语毕,他又看了洛荀盈一眼,回过头来问谭信乐,道:“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谭信乐不答反问,道:“我骗你钱了?”

    靳利狠狠咬了一口后槽牙,面上照旧平静,道:“骗什么了你自己清楚。”

    谭信乐却了然一笑,道:“那我要是没骗你钱的话,你在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受法律保护的东西了。节哀。不送。”

    听主人家下了逐客令,靳利不光没走,还坐到了餐桌一旁的沙发上,道:“急什么?我来,是要跟您说正经事儿的。”

    他突然用了敬语,谭信乐自然知道留者不善,毕竟靳利这人打小就没好心眼儿。

    谭信乐微微一笑,道:“嗯呢,狗咬你你不急。”

    靳利没有继续骂他,而是突然来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道:“你家没蚊子了。”

    此时,要是回怼一句“你家没你妈了”是多么对仗工整,但谭信乐忍了。

    话不说绝,事不做绝,免得人绝处逢生。

    谭信乐道:“你说屁话,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他妈哪来的蚊子?”

    “有您在,就算是夏天,那蚊子也不敢来啊,”靳利说话夹枪带棒,“您看您都弯成蚊香了,哥哥。”

    听他说这话,谭信乐像被一只蚊子卡在喉咙里,一个劲的犯恶心:“你少他妈膈应我。”

    “一边嫌别人膈应,一边自己挖墙脚干恶心事儿?”靳利挑眉勾唇,道,“双标大王呢您是。”

    第123章 魅狗

    客厅里猫猫狗狗打滚挠箱子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入耳朵,被两个人比之更加嚣张的气焰压下去。

    洛荀盈敏锐地嗅到一丝奇怪的气味,但下一秒他的手腕却被靳利牢牢禁锢住了。

    “尤其是我玩过的垃圾你也要。”

    此时靳利的脑子里压根没有怜香惜玉的概念,一句辱人的话说出口,强行把洛荀盈从凳子上拽了起来。

    他故意把手举得很高,眼睛一直盯着谭信乐,像在向他宣战,宣誓自己的主权。

    洛荀盈被他像个小鸡崽一样拎了起来,不得不踮着脚才勉强能挨到一点地,刚才闻到的那一丝怪味也被身周的火药味掩盖。

    谭信乐一只手扣上靳利的肩膀,四指微微用力把他整个人往下按,淡声道:“在垃圾桶里是垃圾,在万神庙里是神明。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