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朋友在无理取闹。

    所以许斯轩没有帮,毕竟帮了就是助纣为虐,不光没有帮骂,还傻乎乎地劝说朋友可以收手了。

    于是因为帮理不帮亲,被朋友说共情能力很差,断了高中两年的前后桌铁打友谊。

    “啊对对对,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我是让你来站立场的,又不是让你来讲道理的。”

    “果然,好朋友还得是看别人交才香!散了吧散了吧。”

    许斯轩当时匪夷所思,也旁敲侧击向别人问过对这件事的看法。

    众说纷纭,陌生人说他做得对,但关系好一点的大多数都会说他活该。

    “他生着气呢,你还泼他凉水,他当然更气了啊!哎,情商好低”

    “分什么对错啊,你帮他不就行了?”

    “要是分对错的话,还要朋友干嘛?你直接去做法官吧!要么就叫个法官来!”

    许斯轩后来反思了自己,还去跟那个朋友道歉了,但是怎么说都没用,对方捏着他“帮理不帮亲”的小辫子使劲拽,冷嘲热讽,没有和好。

    为了这么点小事,失去了一个两年的朋友,说不难过是假的。

    不过,许斯轩心理承受能力不弱,他很快就走出来了,一本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们不能交好,只能说明他们三观不同。

    他们要做的应该是找到三观一致的人做朋友,而不是企图硬生生地改变对方顺从自己的三观。

    太不公平。

    跟范嘉丞在一起之前,许斯轩一直觉得自己是铁打的直男,把热熔器拿来都掰不弯的那种。

    不过,这种感觉大多来源于社会共识,是

    因为身边所谓正常的人都是异性恋。

    当然,许斯轩喜欢跟女性朋友们相处,也能跟她们相处得很好,但异性对他来说,只是保持在朋友的关系层面上游刃有余。

    一旦捅破那层窗户纸,跟对方进行深入交往,许斯轩就有点害怕了,他怕自己爱得太猛,陷得太深,最后被辜负。

    他太小心翼翼,导致异性对他来说,变成了惶恐把持不住的存在。

    他怕伤害,也怕被伤害。

    他在权衡,他怕扑空。

    但是没想到,有一天,他的生命中会出现一个叫范嘉丞的人,给了他接触同性的机会,带他力排众议去迎接甜蜜的恋情。

    “来,你先叫声好听的来听听,叫好听了亲亲你”

    许斯轩一开始也没那么认真,因为没有进一步的发展,他们的情侣关系跟好哥们也相差无几。

    “死鬼你今天可兴奋,跟个大傻子是的!”

    但是她发现自己越陷越深,越来越认真,离不开了,爱惨了。

    “啵啵死鬼!”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分分合合的人也很多,许斯轩看多了,有点麻木,也有点担心。

    “我爱你呀!”

    但是爱情的本质是自由意志的沉沦,不讲道理,也无法自抑。

    没人说过爱情是永恒的,但爱情里盲目的人却拼命叫它永恒。

    没人说过爱情是专一的,但爱情里盲目的人却拼命叫它专一。

    没人说过爱情是真诚热烈的,但爱情里盲目的人却拼命叫它真诚热烈。

    当一开始的冲动变成无奈、威胁和逼迫。

    报之以什么呢?

    烦恼。

    乌烟瘴气的烦恼。

    令人震颤的是,丘比特这么一个小孩子,蒙着双眼,甚至连裤子都不会穿,却掌管成人的爱情。

    他随心所欲,漫无目的地射出袖箭,却妄图唤起复杂的爱,鼓吹情愿让自由意志沉沦的激情。

    或许从一开始,这不过是小孩子的恶作剧,但是,只有童心泯然的大人才会当真了。

    “你为什么不理我?”

    这是只有小孩子才能问出来的话。

    这也是爱情不在乎姿态高低的样子。

    成人都学会了保护自己,他们掌握高尚,选择善良,手捧着鲜花和太阳,完美无缺到甚至没有阴暗面。

    在别人离开之前,我先走一步。

    在别人冷淡之后,我加倍奉还。

    “爱情?这东西根本就没必要啊!”

    这是嘴硬。

    阴丹士林不会褪色,感情不一定。

    内心、环境和各种因素,都会随时让“海誓山盟”回归到它仅仅是一个四字成语,这是让很多人矢口否认的事实。

    他们歌颂生死相依的情人,非议变了心的男人和女人,憎恨三心二意和水性杨花。

    同时,用礼教、法律、金钱、证书、父母、儿女、毒药和刀子来巩固这所谓坚不可摧的感情。

    许斯轩悲伤,因为过度感动于他们过去的炽热纯粹,又过度感伤于现在的身陷囹圄,悲伤到难以自已。

    他站在雾中,升腾起来的炽热,又被倾盆的雨水浇灭,最后看不清自己,也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