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话却不中听。

    “但你情况比本尊预计的更糟。”

    “你必须用灵力护住经脉,不要管别的了。否则哪怕你杀死玉颈观音,最多半日,依旧会爆体而亡。”

    “值得么?”

    清枝已经对疼痛麻木,所以不知道她已然打破凡人灵识的极限,现实中的躯壳千疮百孔。

    她的勇气为她赢得了魔头的动容。

    大魔头愿意打破惯例,提醒她,给勇士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你已非凡人,活下去对……”

    “不要食言。”清枝打断他,她声音嘶哑至极,每说一句话,她喉口都有大量血气浮动。

    她紧紧攥着折月杂记,固执地挤出那三个字。

    “救、时、雨!”

    祁扶玉:“……”

    魔头被她连续呛声,又见她自寻死路,此时倒也没什么好说了。

    有因必有果。

    履行两人承诺便是。

    他平静道:“世上曾有无数人以重宝央求本尊,却始终未能如愿。”

    “——清魄剑法。”

    “能学多少,此后又能活多久,便全看你自己。”

    清枝心头剧颤,这是她此前被姜尘吊了许久的胡萝卜,如今竟能完整入手?

    要知道,这剑法她哪怕看个皮毛,日后都必然不可限量。

    或许真如魔头所说,她最理智的选择是苟且活下去。

    但这却也只是瞬间的惋惜。

    因为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任何事情比时雨的性命更重要。

    小姑娘严肃而认真地点头。

    “一言为定!”

    古怪的一幕上演了——

    点头的瞬间,清枝全身大量喷溅出血,折月杂记身为灵物,本不染血污,此刻却扉页大开,摊开的白纸很快被她汩汩流出的鲜血染红。

    由于陡然加速的出血,原本缓过气的清枝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法阵中。

    昏迷前,她隐约听到冷淡言语。

    “你醒之后,最好知晓感恩,为本尊效死。”

    此事对大魔头似乎也是负担颇重,一直冷淡矜傲的声音都显得虚弱不少。

    而在最后一页白纸也被她的血浸透染红时——

    清枝在虚无而漫长的江河中漫步。

    江水充盈着疼痛与绝望,负面情绪不断冲刷着她,试图将她裹挟其中。她只有苦苦坚持,方能维系一线清明。

    渐渐的,或许是麻木,或许是习惯,清枝竟然在这虚无钝痛的江河中感受到了一丝轻盈。

    没错,是轻盈。

    是她疼到极致,已经开始幻想了么?

    不对,不是。

    是因为她此刻竟真真切切的行走在地上。

    小姑娘警惕的四处张望,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悄无声息间,已经从虚无之河变成了冷清的高墙小道。

    这里的建筑与道观有些类似,但远比太平道观精致肃穆。

    走路起来的感觉也不太对劲,她几乎立刻发现,这具身体根本不是自己原装的。

    她到了另一个人身体里?

    大魔头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不要东张西望。”

    “现在的你是两千年前归墟宗掌门之女,慕婉絮,准备前往探查有罪弟子祁扶玉。”

    “今夜的祁扶玉便将参悟剑意。”

    “欺骗他、杀死他,夺取他手中的清魄剑法。”

    清枝:!!!

    她震撼地瞪大眼睛,每个字她都能听懂,怎么连起来就这么匪夷所思?

    “我穿越到过去了?”

    “不,你身处本尊当年兵解后散落的神魂碎片之一。”

    清枝几乎瞬间联想到姜尘与祁扶玉之间的生死大仇,心中有所猜测。

    姜尘和她一样执着于祁扶玉,那么在奇幻世界里,寻觅掌握神魂也是非常正常的操作。

    而处于得不到就要毁掉的心态,莫不是姜尘在利用她破坏祁扶玉的神魂?

    她试探道:“让我毁你神魂碎片?不会伤你元气?”

    大魔头声音淡淡:“本尊既然给你用,你用便是。不要问多余言语。”

    清枝强忍住疼痛,尽量保持冷静地思索这个方案。

    慕婉絮是第二十三代归墟宗掌门之女,天赋秉异,出身高贵,号曰碧青仙君。

    她颇擅医毒之道,曾下山退去人间大疫,品性不凡。可惜天妒英才芳华早逝,她没能在人间流传更多事迹。

    正统说法如此,其实清枝还知道另一种地摊文学的版本。

    ——祁扶玉人生遭遇的第一次背叛,即是慕婉絮给他的。

    据说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是同门师兄妹,感情深厚。

    然而祁扶玉悟出清魄剑法后,婉絮却奉掌门之命,骗取剑法后下毒剜骨,几乎令其死去,后者侥幸方才逃脱。之后祁扶玉叛门复仇时,也将慕婉絮杀死。

    她忍不住咕哝:“没想到你也喜欢看《大话魔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