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这次生死走一遭所得到的最大好处,在不断的生死搏杀中,她对剑意的领会越发精进,所以即使手中没有兵刃,她通过附加剑意,也能削铁如泥。

    武器入手,她谨慎地步入迷雾,向深处走去。

    前方传来流水的哗啦声,在寂静的世界中格外清晰。

    清枝调整方向,往声源处走了几步。

    水声由远及近,她以前长年洗衣打杂,对这种动静声十分熟悉。

    但这条奇怪的河本身是没有流水声的,听这动静,只能是有人在掬水。

    谁闲的没事在这里洗衣服?

    清枝也调查过这条河,只那血红色的浑浊河水,就显得极为不详,因此她完全没有接触的意思。

    这段河畔相比她苏醒之处,稍微有些生机,这里盛开着大片大片血红色的妖娆花朵,有种诡谲的美丽。

    而随着她的走近,雾气深处渐渐勾勒出一人的身影。

    首先看清的是乌黑的发。

    接着是挺拔的鼻梁,轻薄的唇。

    然后,他漫不经心地转过脸来。

    她便对上了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

    年轻人瞥她一眼,随后便漫不经心地转回来:“几步路需要这么久?”

    清枝愣在原处。

    眼前之人真的是祁扶玉。

    这点她很确定。

    毕竟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祁扶玉鉴定专家,清枝说第二,真没谁能稳居第一。

    就好比现在,她是通过祁扶玉的眼神判断出来的。

    祁扶玉的眼神太特别,除了他本人,再没有谁能模仿出那股漫不经心的冷淡剔透感。

    他所独有的剔透与年龄无关,无论是少年时、青年时,还是她眼前的俊美年轻人,都未曾改变。

    区别只在于,那分原本像是冰沙,脆脆冷冷的感觉,在年轻人身上的体现,变得激烈辛辣了许多。

    “你认识我?”她问。

    年轻人轻嗤一声,依旧漫不经心地拨弄河水。

    “至于为什么这么久,我人生地不熟,不能听到声音就闷头冲。”她说道,“你知道这里是哪儿么?”

    祁扶玉闻言,懒懒颔首,以目光示意自己身旁:“到这里来。”

    清枝稍作迟疑,选择来到他身旁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坐下。

    不算很疏远,但也没完全信任。

    她眼角余光能够瞥到他被挽起的衣袖,以及露出的一截劲瘦有力的手腕。

    血红色的河水流过她白皙手腕,意外有股惊心动魄的艳色。

    “你在洗什么?”她问道。

    盯着瞧了一会儿,她发现这人手里拿着镜子,在河里像洗盘子似的来回涮,从动作可以看出本人已经颇不耐烦。

    “好奇?你来做。”

    说着,祁扶玉居然便从河水里捞出镜子,二话不说地扔给她。

    清枝:???

    她还没有完全信任眼前的祁扶玉,结果对方居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一个镜子欸,就这么随随便便扔过来?

    被扔过来的镜子就像个烫手山芋。

    清枝下意识想躲开,担心它是暗器,又因为对祁扶玉本身的信任,担心那真是个有用镜子,就此摔碎怎么办

    如此纠结下导致的反应,就是她剑刃下意识挥出去,又硬生生克制住动作,以至于——

    扑通。

    镜子被清枝一剑打进了水里,咕嘟冒了泡,就此沉底。

    清枝:……

    “啧。”祁扶玉稀奇地看着清枝,“准头不错。”

    “这不能怪我!”清枝撇清责任,“是你二话不说乱扔东西,我不敢随便接……”

    祁扶玉:“你不是为了这镜子来的么?我看你有趣,本打算赠你。既然你不想要,倒也没什么,便叫它沉底吧。”

    不追究她责任就好。

    清枝顿时松口气,随口问:“那镜子是什么?”

    祁扶玉站起身,飘然而去,声音远远地传过来:“黄泉镜。”

    哦,黄泉镜……什么??黄泉镜?!

    清枝也顾不上头疼了,她连滚带爬两步冲到河边,紧紧在河面逡巡,绝望的发现黄泉镜早不知道沉哪去了。

    她有种想跳下去的冲动,然而咕嘟嘟冒着红色水泡的河流谁敢跳?

    她一骨碌从地上跳起来,头也不疼了身上也不酸了,三步并做两步追上祁扶玉:“等等,尊上,那黄泉镜是不是封印邪祟的黄泉镜?”

    “是啊。”

    “那怎么能扔河里呢?!”清枝急坏了,她想起来,她全想起来了,城外还百鬼夜行呢!

    自己这一昏似乎是昏到黄泉镜附近,结果她昏头昏脑把握不住机会,一剑给宝贝抽河里……

    黄泉镜这种级别的邪物,天啊!

    “救命…我对不起这方圆百里的百姓。”清枝绝望地揪头发。

    “哦,为何?你难道不该为辜负本尊美意谢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