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很真诚,所以师兄当时对我也很好。”

    真诚……?

    想到这两个字,鬼使神差的,一句话到了她嘴边。

    “我很喜欢那天晚上的师兄。”

    “但你好像不记得了。”

    “……没有了。”

    说到这里,清枝终于知道,自己面对其他时段的祁扶玉时,心里始终萦绕的失落惆怅感是什么。

    因为每当遇见一块对她全然陌生,甚至捉弄戒备的祁扶玉,她便会格外清楚的意识到。

    祁扶玉是个死了两千年的人,自己见到的他固然鲜活,却只是一块块记忆不共通的残影。

    少年时期他对她的青睐,说出的期许……未来的他当然不知晓。

    因为在真实历史中,他们本就是从未相交过的两人。

    不过后面这些话没必要与眼前的祁扶玉说。

    前面的话全部为实话,祁扶玉不可能不信她。

    她唯一在撒谎掩饰的只有一句。

    ——他其实早已死去的事实。

    第34章 说服

    ◎怎样说服?唇枪舌战(x)◎

    /34

    黑发剑修声音平淡:“你所说之事, 我并无印象。”

    清枝有些惆怅地说:“没印象也很正常,我和师兄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听到这句话,祁扶玉目光添了些微妙。

    短暂斟酌后, 他正色道:“那晚的记忆于你既然是机遇,那便妥善把握。过去之事,不要为其沉湎, 若拖累日后修行, 实在不智。”

    清枝有些诧异地抬头。

    听错了么,她居然在祁扶玉的语气中听出少许歉疚?

    看来她故事讲得挺成功的, 说谎的最高境界就是九真一假,更别说她还融入了真情实感。

    以至于祁扶玉成功误会她的身份, 甚至好意开导。

    “这道理我明白,大家总得生活嘛。”清枝耸肩, “只是师兄你要我解释来历,我也就这么说了。”

    祁扶玉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

    但他眉眼清俊舒展, 那因她疑似暗戳戳表白行为而隐约尴尬的氛围, 就像是被清风吹了一下似的瞬间消散。

    这就是祁扶玉的魅力,无怪乎他为正道首席时, 天下仰慕,而叛门入魔后, 又引万众倾倒。

    他是让人越了解, 便会越仰慕的类型。

    “既然如此, 便随我来吧。”祁扶玉声音轻快道, “这镜子倒也不难捞, 无需你跳下去, 方才只是玩笑之语。”

    害, 就说嘛。

    清枝松口气,脚步轻快地跟在祁扶玉身后。

    她盯着年轻人身后的小辫子,下意识在心底比对他相比少年时期的变化。

    最大的变化肯定是外表,介于少年人与青年之间的外表,下颌彻底褪去青涩,内收清俊,仿佛画工最凌厉的一笔。

    肩宽背薄,劲瘦的肌肉覆盖在抽条的骨架上,如同挺拔坚韧的松柏。

    不过这会儿她不方便盯着祁扶玉的脸瞧,便只能看他背后更明显的标志。

    “你在看什么?”祁扶玉冷不丁问道。

    清枝:。

    她还以为自己的目光颇为隐秘呢,半天人家一直都知道。

    通常情况下,清枝都不会对祁扶玉说谎。

    而且这事也没什么遮掩的,祁扶玉自己都看出来了,她就是喜欢他嘛,不演了,明牌了。

    “我在看师兄的辫子。”

    祁扶玉:……?

    剑修脚步微顿,有些困惑。

    “师兄以前是高马尾,很有精气神,意气风发,我觉得很好看。”清枝一连用了三个修饰语,表达自己的强烈赞赏。

    “哦,倒是没有注意这些,”他道,“方才河边坐得久了,或许便有些凌乱。”

    那可不一定。

    从小龙的说法来看,祁扶玉的黑化值,是与他的发辫高低相反而行。

    可以概括为辫子越低,黑化值越高。

    她仔细观察过了,现在祁扶玉辫子颇为随意地搭在肩上,好像是堪堪滑落的样子。

    有些黑化,但不多。

    “这样打扮看起来很温润柔和,不过我觉得还是高马尾最适合师兄的意气风发。”夸奖之余,她夹带私货。

    她似乎很了解自己……

    最初的拘谨解除后,很快便言笑自若,语气透着股理所当然,仿佛她很清楚与他的相处方式。

    而他也确实不反感她。

    须知道,在人与人的交往中,初次见面的“不反感”,便足以筛选走绝大多数人。

    她到底是谁?

    将这疑惑压在心底,他不动声色道:“平日倒没听别人说过类似这样的话。”

    清枝怀疑自己有点太放肆,摸摸鼻子道:“其实别人怎么看都不要紧,师兄你自己觉得合适就好。”

    本来也就是几句闲谈,此时两人已来到河边,就顺势停止了话题。

    清枝往浑浊的河水里张望:“镜子会不会已经被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