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一门心思认为大魔头不是祁扶玉,并且是祁扶玉的过激厨,所以完全没有戒备心,十分大方的和对方分享自己的心路历程小作文。

    可恶,祁扶玉当时到底是什么心态听下去?

    而且先不说社死的事,复活之路如今想来……那便是祁扶玉理亏呀。

    “不全是我的错!”

    她嘴里忽然蹦出这么一句。

    她勇敢地和祁扶玉对视!

    他没有躲开。

    于是她发现,那双宛如蛇瞳般,沁着神秘幽绿的眼瞳原来始终在深深注视着她。

    被天生的捕食者长久凝睇,是种怎样的体验?

    “嗯?”他低声道,似是表达疑惑。

    低沉的嗓音仿佛自胸腔深处共鸣。

    清枝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我只是要澄清,我根正苗红为人清白,你可别误会了。”

    意思就是说,如果要清算,也绝不能清算她以前因为无知的举动。

    祁扶玉自认大魔头,并且态度似乎不是那么危险后,清枝与他说话时稍微放松了些,至少敢辩解(大魔头一般称之为讨价还价)。

    但也只是一点。

    祁扶玉和碎片中的他不一样,和大魔头更是不同。

    她捏紧左手的手记,有些怀念大魔头还在身边的时光,但紧跟着就反应过来——自家手还在祁扶玉手里捏着呢!

    她干笑,略微发力想把手抽回来,然而仙尊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放手意愿。

    “你受伤了。”他不疾不徐地解释,“药物尽损,本尊先以灵力术式为你疗伤。”

    随着他的话音,清枝确实看到幽幽蓝光在自己伤口上闪烁,随后传来清凉酥麻之感,十分舒适。

    可是!

    不等她辩解,祁扶玉又温和道:“你还想说什么吗?”

    她心里咯噔一跳,登时不敢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了。

    “我只是想说,哪怕被五大掌门围攻的那时候,我也没想过要放弃,所以……”

    “所以?”他挑挑眉。

    行行行,总之不是默不作声拔剑就好。

    “不管怎么说,我都算是尽心竭力了,”清枝顿了顿,声音略低,却还算释然道,“便既往不咎吧。”

    “既往不咎?”

    他却深深皱眉,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不快。

    “谁会与你既往不咎?”

    说到此处,原本上涌头脑的热血也渐渐冷下来,清枝渐渐闻到四周浓郁到化不开的血气,听到洛灵拼命压抑的痛哼,感知到四面八方吹来的空旷凉风……

    懂了。

    他想杀她灭口。

    原因动机她想不明白——但凡祁扶玉弱一点,她绝对有一堆脏话怼上去,但谁叫人家比她强呢。

    自己喜欢农夫与蛇的故事,还能怪谁?

    只是她自己天真无知又看错了人。

    祁扶玉的冷酷无情她没有预料到,甚至直到此时此刻她都觉得不真实。

    怎么会呢?神魂碎片里见到的清净温柔的少年,与她一路见证历险的强大修士,难道都是假的,是她的幻觉?

    而更难过的,是她看错了大魔头与她的感情。

    她最初很讨厌姜尘,所以误认为祁扶玉是姜尘时,不止叫他大魔头,态度言语也很不好。

    但后来相处出感情,她对大魔头改观,便再没有说过以前那些话,并打定主意也要在关键时刻捞她一把。

    谁能想到,在她觉得两人同舟共济,感情加深的时候,人家心里只想着赶紧给她白刀进红刀出?

    想想就伤心。

    于是她不再琢磨祁扶玉脑子里到底想什么,或许正道人说的是对的,他就是大魔头,你和邪魔外道讲什么感情羁绊?

    “动手吧。”清枝疲倦道,“只是但凡你还有丝毫良知,就恳请你动作利索点,别叫我太痛。”

    祁扶玉:……?

    清枝瞥他一眼,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她再难忍耐自己心中的不满。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是想杀我么?还不动手?”

    她确实是想不到,自己没有死在敌人手里,甚至连风汝阳这道最为凶险的难关都过去了,却栽在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手里,以至于把自己的人生变成纯小丑?

    清枝甚至都不敢细想这件事,只要想,她心里便被刀戳似的,又羞耻又心痛,只恨自己长了眼睛到底有什么用处。

    祁扶玉沉默少顷。

    “你为什么……觉得本尊要杀你?”

    清枝没好气地瞥他:“你跟他们喜欢慢性折磨,咱俩好歹认识这么久了,你连我都要这样对待么!”

    此时场上唯一活人是洛灵,五扇门倒是也在旁听,只是随着气氛变化,法器也不敢狂喜乱舞,而是小声悄摸下来。

    五扇门对祁扶玉推崇备至,此时见立下天功的清枝和祁扶玉吵起来更是谈及生死,不禁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