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必须要即刻处理的重要事务。

    清枝对云虺花时雨的情况有数, 云虺目前是不必指望的,时雨的话, 她又舍不得对方太累。

    可真要拒绝祁扶玉么?

    清枝无声抬眼,悄悄看他此刻温柔含笑的面容,清净柔和, 全身上下每一寸都仿佛在闪闪发光。

    是她最喜欢的模样。

    说实话, 哪怕再烦躁再郁闷,只要祁扶玉这样轻轻一笑——这世界上还有谁会忍心拒绝他?

    唯一区别的是, 祁扶玉从不会请求天下的任何人,而绝大多数情况下, 这位生平遭逢数度背叛的仙人, 待人都极尽冷漠, 更别说微笑了。

    所以他柔和清净的笑意, 便如极地寒冰中雪莲, 稍作绽放, 便是宁静的馥郁清香。

    “放着。”祁扶玉笑意不变, 言简意赅道,“你处置早晚,不会改变他们的态度。”

    “但是这里面有刺杀事件的举报信。”

    “这封信只能决定,他的父亲是被处死,还是送死,区别很大么?”

    清枝没法反驳他的逻辑。

    但是,这里面需要处置的还有人心啊,难道都不需要么?

    清枝有些疑惑,又有些不爽快。

    她怎么净想着为祁扶玉证道之事努力呢?人家自己都没见得多上心。

    她浑身不痛快,脸上也不爽快。

    脸上不爽快,嘴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可是碍于面前人的身份,她的生气不快又不能胡乱发泄出来——其实她也描述不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无名火。

    只是隐隐察觉到两人之间存在的某种隔阂,他的居高临下游刃有余,和她的全身绷紧蓄势待发。

    “云虺会处置的。”祁扶玉主动牵过她的手,顺势将她从案几后解放出来,“他安静了两千年,正适合活动。”

    不对,那笨龙想要的活动绝不是这种……他的手好冰。

    感觉他手很冰时,清枝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就这么让他牵着手。

    要不要挣扎开呢?

    她正琢磨,便见祁扶玉垂眸,嗓音温柔:“出去走走吧?”

    对视一眼。

    人可以,至少得试试 。

    “好。”少女咕哝道,勉勉强强算是应了。

    他轻轻问:“不开心么?”

    怎么会不开心呢。

    放下那些乱七八糟事务的瞬间,她的心便瞬间松快起来,就跟出笼的小学生似的。

    而且陪她出去散心的还是大帅哥。

    “不开心。”她板着脸道。

    祁扶玉却哑然轻笑,微弯黑眸仿佛潜有碎星,或者月空下的湖水,泛着粼粼波光。

    “笑什么?”她撇下嘴。

    祁扶玉不答,只是将她手抓得更紧,五指温柔而不容拒绝的,一根根挤进她的指缝中,十指相扣。

    就、就——

    “哎!”

    她没来得及琢磨,便被他轻轻一带,离开案几。

    之后发生的事,也没空叫她去思索这些细节了。

    清枝以为祁扶玉会带她去归墟宗的什么花圃秘境之类的地方,重温旧梦,或者聊天散心。

    这很正常,毕竟他以前就是归墟宗的弟子嘛,他对宗门那么上心那么爱,归墟山有什么好景色他必然了如指掌。

    甚至再简单点,都不用祁扶玉自己特意去找,清枝觉得初遇时那个洒满月光梨花的庭院就很不错。

    破败的茅草屋中,她第一次遇见他。

    而梨花庭院中,他第一次遇见他。

    只要想到那晚的美景,心中再多的压抑困恼斗魂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淡淡的梨花清香。

    而且,那座庭院她只在幻境中见过,很好奇现实中又是怎样的。

    然而情况与她想象的并不相同。

    祁扶玉携她自露台凌空踏出,并没有飞往肃纪堂的意思,她感受两人此刻方向,发觉是向更高处。

    ……也是,过了两千年,那院落多半早被破坏掉了。

    而且祁扶玉也不一定心思细腻到这里,能和她想到一处去。

    “怎么越飞越高了,是去天台么?”清枝好奇道,“归墟宗有那种通天高楼?”

    他们现在飞的高度已经远远偏离正常建筑高度了,从天空往下看,连归墟山都成了一泓深色翡翠。

    她虽也会御空飞行,但从前忙忙碌碌四处奔波,哪有时间飞到如此之高的地方俯视天下?

    如今浑身一轻,飞到高处俯瞰,感受着夜风吹动头发衣衫的清爽之感,确实极为特别。

    她故意紧绷的表情稍稍松缓,有些好奇道:“归墟山里还有奇观?”

    祁扶玉却只是轻笑,捉紧她的手,继续向更高处飞去。

    地面离他们越来越远。

    月亮离他们越来越近。

    头顶巨大的银月仿佛另一个皎洁清寂的世界,明月如此皎洁,就连群星也显得黯淡无声。

    格外皎洁的月光照亮了她白净面容。